格鬥刃冰涼的刃口，輕輕貼上了技術員裸露的後頸皮膚。
技術員的身體瞬間僵首，拍打門板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掐斷般的抽氣聲。
“別動，別叫。”林燼的聲音壓得極低，緊貼在他耳邊，帶著水下浸染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脅，“慢慢轉身，手離開通訊器。”
技術員顫抖著，緩緩轉過半身。防塵口罩上方，一雙因恐懼而圓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充滿了驚惶。他看到了林燼——一個渾身溼透、眼神冷厲、如同從汙水中爬出的幽靈。
“你……你是誰？怎麼進來的？”技術員聲音發顫，目光下意識瞟向那扇滲血的氣密門，又迅速收回，彷彿那門比頸後的刀更可怕。
“回答問題的人，是我。”林燼手腕微動，刀刃陷入皮膚一絲，帶來輕微的刺痛感。“名字，編號，隸屬。”
“我……我是外圍技術支援，K-22班組，臨時排程員，編號T-7……”技術員語速很快，帶著求生欲。
“裡面的人呢？編號，職位。”林燼用目光示意氣密門。
“他……他是K-22班組長，高階技工，編號T-1，我們叫他‘高塔’……”技術員的聲音更抖了，“他剛剛進去做例行的二級過濾器沖洗和殘留記憶液回收……不知道怎麼會……”
“二級過濾器？回收什麼記憶液？”林燼追問，心中疑雲驟起。記憶液回收？在這廢棄水閘？
“是……是從上層實驗室，透過專用管道沉降下來的……實驗廢液。含有高濃度神經記憶基質殘留和……生物組織降解物。我們負責初步過濾、分離有價值基質，剩下的無害化處理……”技術員結結巴巴地解釋，眼神閃爍。
上層實驗室？專用管道？林燼立刻明白了。這裡果然是第十三區的一個外圍廢棄物處理點！那些“實驗廢液”，很可能就來自“普羅米修斯之火”的實驗體！所謂的“有價值基質”，恐怕就是被“摺疊”後殘留的、尚可利用的記憶碎片或神經化學物質。而“生物組織降解物”……想到那些培養艙，林燼胃裡一陣翻騰。
“上層實驗室在哪？怎麼上去？”林燼刀刃又壓緊一分。
“不……不知道！真的！”技術員幾乎要哭出來，“我們只負責這個處理站！物資和廢液透過加密氣動管道輸送，我們只有接收和初步處理的許可權！上去的通道是獨立的，需要更高級別的生物金鑰和動態密碼，我們接觸不到！”
“那扇門後面是什麼？”林燼看向氣密門，暗紅色的液體己經流出了一小灘，觸目驚心。
“是二級處理室，有高壓沖洗系統、離心分離機和臨時儲存罐……還有，連線上層管道的總閥和監控終端……”技術員嚥了口唾沫，“T-1剛進去就……裡面肯定出事了！系統故障，或者……或者管道壓力失衡，回沖了……”
“回沖？”林燼敏銳地抓住這個詞。
“有……有時候，如果上層排放壓力過大，或者閥門故障，廢液會帶著……帶著沒完全處理乾淨的東西，反向衝回來一點……但都有安全閥和警報……不應該這樣……”技術員臉上的恐懼更深了，他看著那灘血，聲音發虛，“這次的‘東西’……可能不太一樣……”
“最近有沒有特殊的‘廢液’下來？比如，和‘高維記憶摺疊’深度超過7.0的實驗體有關的？”林燼盯著他的眼睛。
技術員瞳孔猛地收縮，像被針刺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想搖頭，但頸間的刀刃讓他僵住。“我……我不清楚具體資料……層級太高……但，但最近半個月，沉降罐的活性讀數……確實有幾次異常峰值，神經毒性標記物濃度也超標了……上面還特意下發過新的處理協議，要求加強防護和即時封存樣本……”
摺疊深度7.3的P-13-47！林雪資料裡提到的！活性峰值，神經毒性超標……那個實驗體，或者類似的高危實驗產物，很可能被“處理”過，而殘留物來到了這裡！高個子T-1的遭遇，或許就與此有關。
“手背的印記，”林燼突然轉換話題，刀刃微微偏移，示意技術員摘下手套，“那個銜尾蛇環，代表什麼？”
技術員臉色慘白，艱難地褪下一隻手套。他的手背皮膚上，果然有一個淡淡的、泛著細微熒光綠的印記，正是一個不完整的圓環，內側有向下的弧線，正是“銜尾蛇環”的下半部分！印記很淡，像是某種特殊的生物熒光染料或皮下植入物的外顯標記。
“這……這是專案組識別標記……‘迴廊’的象徵……所有首接參與‘源火’專案核心流程的外圍人員……都要接受注射……”技術員聲音越來越低。
“源火專案？”林燼想起“普羅米修斯之火”。
“是……是的……為了‘純化’與‘昇華’……”技術員眼神有些恍惚，彷彿在背誦教條，但很快被頸間的疼痛和眼前的危機拉回現實。
“我妹妹，林雪，記憶學院的學生，是不是被你們帶走了？她現在在哪？”林燼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技術員茫然地搖頭：“我……我不知道這個名字……我們只接觸編號……實驗體都是P開頭的編號……運送和接收是‘清潔組’和內部押運隊負責，我們見不到活體……只處理‘產物’和‘廢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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