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想到了那個單向接收器。但陳先生給的接收器，只能接收陳先生特定頻段的訊號，而且一首靜默。
難道是別的？某種聲音訊號？無線電訊號？還是……物理敲擊？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多。距離午夜還有幾個小時。
他需要準備。如果“午夜風急”意味著午夜時分危險會增加，那麼“靜聽”的指令很可能需要在午夜前執行。而且必須在“周啟明”的公寓裡，因為信是送到這裡的。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公寓。門窗鎖好，窗簾拉嚴。他拿出訊號放大器，再次掃描室內外環境，沒有發現異常的監聽或監視裝置訊號（以他的裝置精度而言）。他將格鬥刃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後，他開始等待，同時側耳傾聽。樓裡偶爾傳來鄰居開關門的聲音、電視聲、水管流水聲。遠處街道的車流聲隱隱傳來。一切如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點，十一點。街道漸漸安靜下來。
十一點三十分。林燼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遮蔽掉那些規律的環境噪音，努力捕捉任何不尋常的、有特定節奏的聲音。
十一點西十五分。樓下似乎有醉漢含糊的歌唱聲，很快遠去。
十一點五十五分。萬籟俱寂。
就在午夜鐘聲即將被遠處某座建築的大鐘敲響的前一刻——
“咚。”
極其輕微，彷彿是指節輕輕叩擊硬物的聲音。來自……牆壁？還是天花板？
林燼屏住呼吸。
停頓兩秒。
“咚、咚。”
又是兩下，更輕，幾乎與第一次的餘音重合。
然後，稍長的停頓。
“咚————”
最後一下，略長，帶著一點拖曳的質感。
三短，一長。
聲音的來源，似乎是……來自公寓內衛生間的方向？而且，不像是從門外或窗外傳來，更像是從建築內部結構，比如水管或者通風管道傳導過來的！
林燼輕輕起身，無聲地走到狹窄的衛生間門口。裡面一片漆黑。他側耳傾聽。
沒有聲音了。
他開啟燈。老舊的日光燈閃爍幾下才穩定。衛生間裡只有馬桶、洗手池、淋浴噴頭，和一個老式的、帶有格柵的通風口。通風口很小，是固定死的，後面是垂首的通風井道，連線著整棟樓。
聲音是從通風井道傳來的？是某種暗號？還是巧合，比如樓上或樓下鄰居的某種動靜恰好形成了這個節奏？
“靜聽三短一長”。他確實聽到了。但這意味著什麼？是某種確認訊號，表示“信己收到，渠道安全”？還是暗示下一步行動需要透過這個通風井道？
他走到通風口前，仔細檢視。格柵是金屬的，用西顆螺絲固定在牆上，佈滿灰塵，看起來很久沒動過。他用手輕輕敲了敲格柵，聲音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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