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潔工”要來了。
這三個字，像三塊堅冰，砸在隔離室凝滯的空氣中。“熔爐”協議第一階段，授權“特別行動組”進入執行“清除”。所謂“不穩定因素”，範圍可以很廣——被汙染者，知情過多者，身份可疑者，甚至……所有非核心、可犧牲的人員。
周雅琴博士癱坐在控制檯前的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彷彿還未從剛才的精神衝擊和這接踵而至的冰冷命令中恢復過來。兩個安保人員掙扎著站起，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他們只是普通的內保，面對“清潔工”那種傳說中專門處理“髒活”的部隊，毫無抵抗之力。
林燼（周啟明）站在陰影裡，大腦在警報解除後的短暫寂靜中飛速運轉。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但更強烈的是一股近乎冷酷的求生欲和決斷力。他不能留在這裡坐以待斃。“周啟明”這個身份，在“清潔工”的深度掃描和審查下，能撐多久？幾分鐘？還是幾秒鐘？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個隔離室，離開B座，甚至離開第七中心。但在全域封鎖、清潔工即將進入的情況下，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他需要資訊，需要計劃，需要……一個機會。
他的目光落在控制檯上。螢幕己經恢復了部分功能，雖然許多區域仍是雪花或失去連線，但本樓層的結構圖、部分感測器狀態，以及內部通訊的有限幾個加密頻道還在跳動。周雅琴博士的許可權很高，至少在B座內部。
“博士，”林燼上前一步，聲音刻意放得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技術人員的刻板，“指揮部的命令是前往指定安全隔離區。我們需要立刻確定最近的、且尚未被汙染或失去控制的隔離區位置，規劃安全路線。留在這裡被動等待，不符合安全規程，也可能被後續進入的‘特別行動組’誤判。”
他必須讓周雅琴動起來，利用她的許可權和身份，為自己創造移動和觀察的機會。同時，他的話也提醒了另外兩個安保——留在這裡，未必安全。
周雅琴緩緩抬起頭，眼神依舊渙散，但“安全規程”和“誤判”這兩個詞似乎觸動了她作為管理者的本能。她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的B座區域性結構圖，上面標記著幾個綠色（安全）和紅色（危險/失聯）的區塊。
“最近的……是A-7區的二級隔離宿舍，在二樓東翼，有獨立通風和基礎生命維持。”她機械地操作著，調出路線，“但需要穿過……穿過主走廊，和γ節點所在的C區相鄰的備用管道層入口……”她的聲音又顫抖起來，顯然對經過汙染區域充滿恐懼。
“有備用路線嗎？或者，其他樓層的安全區？”林燼追問。
“其他樓層……主控室在五樓，但肯定被指揮部和核心人員佔據了……地下還有幾個深層實驗室的緊急避難所，但許可權要求更高，而且……”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那些地方更核心，也可能更危險。
就在他們檢視地圖時，控制檯一個角落的螢幕忽然閃了一下，顯示出一行快速滾動的系統廣播訊息：
【通知：第七中心全域物理封鎖完成。內部安全網路切換至緊急協議‘熔爐’。
【‘清潔工’特別行動組‘收割者’小隊己抵達主入口，開始接入。
【所有未在安全隔離區登記的人員，請立即前往最近登記點。重複，立即前往。
【第一階段意識掃描將於三十分鐘後，自高層向低層逐區展開。未透過掃描者，將被臨時收容。
【此通知結束後，非特許通訊將被限制。】
廣播重複了一次，然後，大部分內部通訊頻道的狀態燈熄滅了，只剩下少數幾個閃爍著代表更高許可權的紫紅色。
“收割者”小隊……連名字都帶著血腥味。三十分鐘後開始掃描，自高層向低層。這意味著他們還有一點點時間，但必須在掃描開始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或者至少能暫時躲過第一輪掃描的地方。
“博士，我們必須馬上決定。”林燼語氣帶上了催促，“去A-7區，還是嘗試去地下？或者……其他選擇？”
周雅琴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不去A-7！那裡離汙染源太近！去……去地下三層的‘樣本中轉庫’！那裡是物理隔絕區域，有獨立的空氣迴圈，許可權要求是A級，我的許可權加上緊急狀態臨時提升，應該能開啟外層門禁！那裡平時只有自動機器人，現在應該沒人！”
地下三層，樣本中轉庫。這聽起來比暴露在開放走廊或人員密集的隔離區要好。但那裡是靈境科技的地方，誰知道里面除了“樣本”，還有什麼？
“路線？”林燼問。
周雅琴快速在地圖上標註：“從隔離室後面的應急通道下去，可以首接到二樓裝置層，然後從裝置層西側的貨運電梯井，有維護梯可以下到地下三層。貨運電梯現在肯定停運了，但維護梯應該還能用。那條路線大部分是維修通道，監控少，人更少。”
“好，就走這條路。”林燼立刻同意。維修通道，人少，正合他意。
“我們……我們也去！”那兩個安保連忙說道。留在這裡等於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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