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川神色變幻莫測,但握著繡春刀的手,卻依舊那樣穩。
皇帝見他絲毫沒有鬆動,接著道:“況且你祖母年事已高,沒多少日子好活了。你現在殺了她,她並不虧,死了對她來說興許還是一種解脫;但留她一條命,沒了太后及皇族身份,餘下的日子她只會受盡煎熬和折磨。
如此,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才是給你母后報了仇。”
蕭庭川聽到這裡,神色略微鬆動。
是啊,太后已經一把歲數,活得夠久了,即便現在將她殺了,也不能最大限度地懲罰她,只有奪去她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並將她囚禁,才是對她最嚴厲的懲罰。
皇帝察覺到他已有鬆動的跡象,小心謹慎地奪走了他手裡的刀。
見他沒來搶,皇帝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將刀擱到了一旁。
太后見狀,整個人像是虛脫了般,癱軟在地上。
方才她被死亡的恐懼給籠罩住了,她以為蕭庭川真的會動手殺死她。
幸好皇帝勸住了蕭庭川。
冷汗自太后的額頭上滑落。
她這輩子,從沒有這麼狼狽過。
她可是太后,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一輩子要風要風,要雨得雨,沒想到晚年了,竟落得這樣的下場。
太后有些不甘,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在這時,外頭響起了宮人的稟報聲,“皇上,宗人令來了。”
“讓他進來。”皇帝開口道。
很快,宗人令走了進來。
宗人令是宗人府最高的官職,一般由宗室中德高望重、經歷豐富的親王擔任。
本朝的宗人令,也正是由宗室中的親王擔任。
這位宗人令,是先帝的弟弟,蕭穆。
蕭穆要比先帝小很多歲,但此時也有五十多了。
不過他平時注重養生,加之保養得宜,看上去並不顯老,反而精神矍鑠,而且體態也不佝僂,看著竟比很多年輕人還要挺拔。
他一走進來,就看到了殿中的狼藉。
碎裂的茶杯以及花瓶,還有被劈成兩半的桌子。
而太子渾身都散發著冷意,太后則癱坐在地上,神色慌張狼狽,再沒了往日的高高在上,皇帝有些無奈地站在一旁。
蕭穆暗暗吃了一驚,這是怎麼了?
他壓下心裡的吃驚,上前行禮,“見過太后、皇上、太子。”
“王叔免禮。”皇帝開口道。
看到蕭穆,皇帝在心裡長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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