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聽風水榭。
一間秘密包廂中。
夜風拂過太液池,水榭西周垂著鮫綃紗帳,隨風輕舞,將池中倒映的冷月揉碎成點點波光。
閣內檀香嫋嫋,幾盞琉璃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案几上擺滿了珍饈美果,酒香與果香交織,氤氳在清冷的空氣中。
林家長子林修端坐主位,他一襲青衫,神色溫潤卻透著幾分深沉,舉手投足間盡顯世家公子的氣度。
客座上,蘇遠山與蘇青禾緩步入席。
“前幾日朝堂之上,多虧文心堂仗義執言,痛斥那道苛刻法令。”林修舉起白玉酒盞,遙遙一敬,語氣誠懇。
“林某在此,代林家上下,謝過蘇老先生與蘇姑娘。若無文心堂出面,那道法令一旦推行,林家名下的諸多產業必將遭受重創。”
蘇遠山撫了撫頜下長鬚,神色淡然。
他端起酒盞,微微回敬,緩聲道:“林大公子言重了,老朽不過是順勢而為,當不得一個‘謝’字。”
他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放下酒盞,繼續道:“內閣行事跋扈,近年來更是屢屢越界,朝堂之上,看他們不順眼的大有人在。
文心堂此番發聲,一為公理,不忍見朝堂烏煙瘴氣,二來……”
蘇遠山的目光微微一轉,落在了坐在林修下首的一名青年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二來,也是因為與陳小友相熟,順水推舟罷了。”
陳然一襲玄色長衫,靜靜坐在席間。他周身氣息內斂,宛如一塊沉淵之石,不起波瀾。
聽到蘇遠山的話,陳然微微頷首,舉起面前的酒盞:“蘇老先生高義,陳某敬您一杯,蘇姑娘,別來無恙。”
蘇青禾微微欠身,算是回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出塵,宛如一株空谷幽蘭。
只是此刻,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卻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蘇青禾的目光在陳然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感嘆。
幾個月前,她初見陳然時,對方還只是天牢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底層獄卒,雖然行事穩健,但在京城這等權貴雲集之地,猶如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可如今,短短時日過去,這個曾經的小獄卒,竟己搖身一變,成了西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座上賓。
“此人,當真深不可測。”蘇青禾在心中默默唸道,收回了目光。她端起面前的清茶,淺淺抿了一口,掩飾住內心的波瀾。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水榭內的氣氛看似融洽,卻始終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