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丁字號的甬道里,陰風陣陣。
林琬提著一桶餿水般的牢飯,挨個牢房分發。
她己經在這裡潛伏了三天,每天除了幹雜活,就是藉著送飯的機會,旁敲側擊地向囚犯們打探訊息。
“喂,問你個事。”林琬走到一間牢房前,用木勺敲了敲柵欄,壓低聲音對裡面那個蓬頭垢面的囚犯說道,“最近這牢裡,有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高手出沒?或者,有沒有哪個人深藏不露?”
囚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嘲弄。他上下打量了林琬一眼,突然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黑的爛牙。
“高手?深藏不露?”囚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連帶著身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小丫頭片子,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天牢!進了這裡的,不管是龍是虎,都得盤著臥著!還高手?老子當年在江湖上也是一號人物,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一樣被關在這裡吃餿水?”
林琬眉頭微皺,強忍著心中的不悅:“我問你有沒有見過,沒問你當年有多威風。”
“沒見過!滾滾滾!”囚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後又湊近柵欄,眼神變得猥瑣起來,“不過,你要是肯讓大爺我摸摸小手,大爺我倒是可以給你編幾個高手的段子聽聽,怎麼樣?”
林琬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她堂堂六扇門名捕,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腌臢氣?若是在外面,她早就拔刀把這囚犯的舌頭割下來了。
但現在她必須隱藏身份,不能冒然暴露,以防打草驚蛇。
林琬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冷冷地看了囚犯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甬道盡頭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陳然提著一串鑰匙,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獄卒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與這陰暗骯髒的天牢格格不入。
“陳爺!陳爺您來了!”
剛才還囂張跋扈、滿嘴汙言穢語的囚犯,一看到陳然,立刻像變了個人似的。他猛地撲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抓著木柱,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連聲音都變得尖細起來。
“陳爺,您今天氣色真好!簡首是玉樹臨風,英明神武啊!”
林琬愣住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囚犯,又看了看走過來的陳然。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陳然走到牢房前,停下腳步。他沒有理會囚犯的馬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牢飯。
“怎麼?今天的飯不合胃口?”陳然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合!太合了!”囚犯趕緊端起那個破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牢飯,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陳爺賞的飯,那就是山珍海味!好吃!真好吃!”
陳然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個乾癟的饅頭,隨手扔進了牢房。
“賞你的。”
囚犯如獲至寶,一把接住饅頭,連連磕頭:“多謝陳爺!多謝陳爺賞賜!陳爺您長命百歲,步步高昇!”
林琬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費盡心思打探訊息,不僅什麼都沒問出來,還被囚犯出言調戲。而陳然只是往那一站,什麼都沒做,囚犯就恨不得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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