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雖然沒有明顯傷勢,但表情卻比那些沒了半隻耳朵,斷了一截手指的普通傭兵還要愁眉苦臉。
有三名‘泥沼姐妹’倒在了她的火焰戰斧之下,傭兵團長的戰鬥能力毋庸置疑。但此刻,這位‘碎盾者’的臉上寫滿了後悔和無奈。
“向您的虔誠致敬,蛛後之祭司。”拉玟單手撫胸,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禮,“但我的傭兵們己經筋疲力盡,不堪再戰了。”
“你們想在這個時候逃跑?”崔絲特娜拉高了音調,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你們明明己經為了掃除關納德異教付出瞭如此之多,難道要在最後關頭止步,令女神的恩寵變為懲罰?”
拉玟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擦掉臉上沾著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氣。
“女士,我不像您一樣天生受到女神寵愛。”傭兵團長的聲音很平靜,沒什麼情緒波動,“我只是一名不受待見的平民,出生在最卑賤的‘灰區’。”
“你到底在說什麼廢話...”崔絲特娜皺起眉,“難道你膽怯了?”
“我拉玟之所以能從一名一無所有的平民,到能拉起一支傭兵團,就是靠著懦弱。”
女傭兵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臉上沒有一絲羞恥。
拉玟的目光坦然,語氣篤定:
“‘灰區’從來不缺有能者和野心家。可她們死了一批又一批,而我這個總是在關鍵時刻後退的小傭兵卻活到了現在。”
“因為我知道我能承受的極限在哪兒。那些看起來再誘人的金幣,對於沒能力拿到它的人來說,只是會毒死人的毒藥。”
雷納託聽懂了拉玟的言下之意。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崔絲特娜卻搶先了一步。
“你想要報酬?首接開價吧,傭兵。”
“死人可花不了錢,也保不住金子,女士。”拉玟搖了搖頭,“我說了,這是我的極限,也是‘鐵價’的極限。”
崔絲特娜沉默了兩秒,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重新審視著這個‘怯懦’的女傭兵。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拉玟。”
“我剛剛回歸家族,手下缺少能幫我管理產業的能人。”崔絲特娜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女傭兵面前,“在薩莫瑞爾,一名貴族的武裝力量不能只有家族衛隊。我需要一支完全忠於我個人的,不受家族控制的武裝力量。”
“它可以叫‘鐵價’,也可以叫別的什麼名字。”
拉玟的神情明顯動搖了。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是雷納託第一次在這名一向果斷的女傭兵臉上看到猶豫。
崔絲特娜沒有給對方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道:
“向我證明能力!到時候,你就不必在‘灰區’這種垃圾桶裡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了。‘鐵價’將成為我的武裝,金幣將源源不斷地向你滾來,夜風家族的名號更足以震懾你的仇敵。”
小牧師轉過身,面對那些或坐或站,滿身傷痕的傭兵們宣講,就像雷納託曾見過的,蠱惑著信眾獻身的達庫爾教徒。
“如果你們今天能幫助我完成女神的神諭,你們就不再是‘灰區’的垃圾、別人眼中的賤民、隨時可以被犧牲的炮灰。”
“你們將獲得夜風家族的庇護,獲得穩定的收入,獲得一個在薩莫瑞爾立足的機會!”
“不!不僅如此!也許你們能在日後憑藉自己的力量或者智慧脫穎而出,得到女神的注視與寵愛,成為一名代執權柄的女祭司,甚至真正加入夜風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