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出一口汙濁的空氣,看著面前越來越接近的城牆,羅狄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終於,她來到了最後一步,也是最艱難的一步。
只要跨過這道高聳堅固的城牆,自己就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不必像個小丑一樣被戲弄和約束,不必再被困在那座湖心島上,日復一日地過著如同囚徒一般的生活...
一旁與她貼近的月精靈似乎是感受到了羅狄心中的緊張,主動將頭頂在她的胸前,輕輕地蹭了蹭,溫柔而堅定。
露娜無法說話,也無法聽到任何聲音,但她總能用自己的方式感知到羅狄的情緒變化。
彷彿兩人之間存在著一條看不見的紐帶,將她們的心連在了一起。
羅狄深吸一口氣,低頭吻了吻露娜的額頭。月精靈的皮膚冰涼而光滑,帶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香。
對,不光是為了自己,還有露娜。
隨著距離約定地點越來越近,羅狄的思緒也飄回了兩人相識時的場景。
————
五年前,一名奴隸如百年間的日常慣例般,被送到了湖心島‘飼養’。
東尼加頓湖中心的島嶼並不大,這裡除了臭烘烘的洛斯獸之外,就是多毛又蠢笨的熊地精。
那些粗鄙的生物甚至連卓爾精靈最基本的指令都無法準確理解,只會用它們那雙渾濁的小眼睛瞪著人看,嘴裡流著口水。
所以起初,羅狄·奈特布里茲,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家族牧場管理者,並沒有對新來的奴隸多上心。反正手頭的活兒交給那幾名‘馴獸師’來做就行了,等忙完了家族中的工作,自己再來‘玩’她們。
事實上,羅狄並不怨恨自己的血脈。即使自己因為癖好的問題而被家族歧視,乃至於當作醜聞隱藏起來,她仍然以奈特布里茲這個姓氏而自豪。
她的血管裡流淌的是貴族的血液,是受過蛛後祝福的高貴之血,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而對於那些身為平民的‘馴獸師’來說,即使心中惡心牴觸,她們也無法拒絕一名夜風貴族的要求。所以每當這些平民強壓心中的厭惡,卻要裝作一副享受的模樣來侍奉、乃至接受她的玩弄時,羅狄心中就感到一陣暢快與滿足。
只有在此刻,她才能感覺自己不是一名小丑,而是身居夜風血脈、足以執掌他人命運的奈特布里茲!
可就在羅狄掀開籠子上的遮擋,看到那名如破碎寶石般靜坐不動的月精靈時,她的心瞬間融化了。
沒有雙手、雙目失明、兩耳失聰、聲帶被摘除...
尤其是那顆完全失去希望、充斥著絕望的心。
多麼脆弱,多麼美麗。
羅狄墜入了愛河。
在那之後的五年時間裡,這位夜風次女放下了貴族的架子,像一名僕人般親自伺候著月精靈的飲食起居。
羅狄學會了如何用勺子餵食一個沒有雙手的人,學會了如何透過觸控來傳遞簡單的資訊,學會了在對方做噩夢時用擁抱將她從恐懼中喚醒。
每天起床,羅狄會打來溫水為露娜擦拭身體;每晚睡前,她會為月精靈梳理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輕輕地哼著從典籍中學來的地表小調...
透過這無微不至的關懷與愛,羅狄慢慢撬動了月精靈塵封己久的心。
對方開始主動靠近她,開始用臉頰蹭她的手背,開始在她的懷抱中安然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