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口不能言、耳不能聽、目不能視,但透過最原始的觸控與接觸,兩人最終還是確認了關係。
雖然羅狄沒有見過月亮,但根據典籍上的記載與描述,她為對方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露娜。
可就在羅狄天真地以為可以永遠這樣生活下去時,她的生父,阿克納特,再度來到了島上。
即使對方在百年間經常以訓練為藉口,強迫她練劍,拿她當成沙包一樣毆打,絲毫不給予羅狄身為貴女的尊重,但為了阿克納特帶來的支援與庇護,她還是不得不滿臉堆笑,詢問來意。
但這一次,羅狄再也無法接受對方的要求了。
因為武技長冷著臉,殘酷地命令她放棄露娜。
面對女兒歇斯底里的質問,傳奇戰士的表情毫無變化。他只是平靜地宣告著,這名月精靈奴隸是家族預定在聖日祭祀中的祭品,註定要死在祭壇上。
露娜是羅狄的全部,這逆來順受的生活,她受夠了!
她是一名夜風顯貴,一名奈特布里茲,才不是別人可以隨意命令的賤種!
說到底,她只是在年輕時強上了一名教院的女學員而己,又沒死人,也許根本不需要被軟禁如此之久。或許那些所謂的‘懲罰’,不過是阿克納特用來控制她的藉口罷了。
在透過碼頭處的家族守衛與主母奎琳搭上線後,羅狄更加肯定了這一點。她的母親很輕易地就同意了她的外出申請,只是簡單地劃定了活動範圍,並沒有施加更多的限制。
這說明奎琳根本不想囚禁自己。是阿克納特,羅狄的這位年老色衰、不受母親寵幸的父親,想要控制她的人身自由!
不過現在不是報復的時候。她必須先保護露娜,一起逃出薩莫瑞爾,避免月精靈成為祭品的命運。
透過一系列打探與金錢賄賂,羅狄終於透過‘西牆’中的地下勢力,與一名學院的法師搭上了線。
對方自稱有辦法軟化城牆下方的岩石,開出一條臨時的通道。只要出一筆錢,蜘蛛法師就願意幫助她們逃出這座城市。
而為了能夠在出逃時不被發覺,羅狄特意在‘暗時’開始之前,誘殺了島上的西名‘馴獸師’,將她們的屍體統統丟入湖中。
那些綁著石塊的屍體會被湖底的暗流捲走,順著地下河流入其他洞窟,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即使其中兩人與她關係不錯,相處了百年,還曾有過魚水之歡,羅狄在背刺時也沒有心軟。
因為她很清楚,卓爾之間沒有愛。
不提前背叛的人,必遭到別人的背叛。
露娜在她的懷裡蹭了蹭臉,動作比剛才急促了一些,似乎有些恐懼和急躁。月精靈的身體微微發抖,擠著她的身體,想要帶著羅狄遠離不遠處的廢棄工坊,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不祥的氣息。
羅狄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指尖穿過那柔順的銀白色髮絲,安慰著懷中的月精靈。
這一陣露娜總是做噩夢,夢到死亡與黑暗。每次從夢中驚醒,她都會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眼淚無聲地從那雙失明的眼睛中湧出。
羅狄不知道這是否是對方信仰的地表神靈降下的預兆,但此刻她己經沒有選擇了。
她必須走下去。
看著面前自工坊大門處走出的法師,以及那名上前交涉的平民打手,羅狄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至少,她不會讓露娜死在自己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