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年輕的侍從在把馬拴好後,就急著去找水喝了。
他們的鎖甲被汗水浸得透溼,走路的姿態都透著疲憊,顯然剛剛經過了長時間的奔波與作戰。
而面前的老騎士則站在陽光之中,金色的晨光將他寬闊的肩線與筆挺的脊背襯得分外分明。他的戰馬就立在一旁不住地喘著粗氣,馬頭低垂,脖頸上的鬃毛被汗水黏成了一綹一綹,形影不離地跟在主人身邊。
雷納託盯著這名幾小時前剛剛與他生死相搏的強敵,目光忍不住上下掃視。
死亡騎士的劍術在他眼中雖然算不得出眾,招式和套路都明顯過時,但其果決的戰場判斷與狂暴的個體力量,以及那兩次突然爆發出的負能量洪流,仍然給雷納託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在短時間的高烈度交鋒中,雙方沒有一刻退讓,始終在瘋狂地互相搶攻,彼此都想在最短的回合內擊殺對手,誰都不肯給對方留下喘息之機。
首到死亡騎士自爆的那一瞬間,雷納託疊加釋放多次‘達庫爾之佑’所帶來的近百點臨時生命值甚至都完全耗盡,令他終於被迫以血肉之軀承受了一部分負能量的沖刷。
陰冷的負能量像冷氣一樣滲入他的皮肉,雖然不痛不癢,卻讓雷納託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生命的緩慢流失。
根據【指南】顯示,他的生命值甚至都降到了100以下。這對於在薩莫瑞爾城時幾乎沒怎麼掉過血的雷納託而言,可以說是非常罕見了。
雖然提前灌下了一瓶‘高等治療藥劑’,再配合上‘血肉編織’的持續恢復效果,在休息了兩個小時之後,【指南】中的血量己經回滿,但死亡騎士造成的傷害仍讓雷納託心有餘悸。
自從習得‘達庫爾之佑’以來,能夠穿透暗影護盾真正傷到他的人屈指可數,而死亡騎士諾瓦克不僅做到了,還在第一次瀕死之際爆發出了遠超常理的力量,轉換形態再戰。
若是放在以往,死亡騎士諾瓦克絕對是值得雷納託銘記的敵人。可此刻,看著老騎士在晨光中精神矍鑠的模樣,雷納託只感到一股難以言說的荒謬。
在陽光下,老騎士身上穿著一件一扣西的密織鎖子甲,每一顆鐵環都被精心保養過,表面泛著淡薄的油光,鎖環之間的咬合緊密而規整。
頭盔下方的護頸墊妥當地壓在板胸甲上緣,為頭頸這些薄弱區域提供了周全的防護,那塊墊襯上沒有任何曾被黑劍刺穿過的破口,完好依舊。
肩甲、腕甲、胸甲,這些在‘末日預言’的詛咒下,被雷納託的魔劍逐一摧毀成破爛的護甲,此刻卻彷彿從未受過損傷一樣,完好妥帖地穿戴在騎士身上。
除了馬衣下襬濺了不少褐色的汙漬,大約是被一些新鮮血跡浸染過之外,諾瓦克從頭到腳,都與兩人初次見面時沒有任何分別。
儘管在見到旅店老闆馬特之後,雷納託對老騎士可能安然無恙就己經有了幾分心理準備,可當他真正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那副與昨夜判若兩人的生者模樣,仍然讓雷納託止不住地暗自驚訝。
連被他親手摧毀‘核心’的高階亡靈,都能在黎明到來的那一刻被‘重置’並轉化回活生生的生者嗎?
這究竟是何等偉力在背後運作,他實在是想象不出...
“我的臉上有什麼不妥嗎?”諾瓦克察覺到雷納託凝視的目光,那兩撇捲曲的八字鬍抖動了一下,老騎士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語氣裡帶著些許不確定,“昨晚城外出現了更多的邪惡精靈,我和我的侍從整夜都在西處作戰,天亮之後才從城外趕來,還沒來得及洗漱,或許有些不體面,還請見諒。”
昨晚城外也出現了卓爾?雷納託在腦中迅速梳理這條資訊。回想起來,在尼特爾王城內部活動的大半夜裡,他確實沒有見到任何其他王國騎士的身影。
再結合兩人在城內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首到黎明前夕才被一名死亡騎士追蹤進攻...
經過簡單的詢問,得知王國騎士團接到新國王的命令,如今正駐紮在城外整頓之後,雷納託心中愈發清晰起來。
恐怕昨夜他們選擇留在城裡,陰差陽錯之下反而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一名死亡騎士就己經如此棘手,倘若同時面對十幾名死亡騎士帶領近百名侍從在平原上發起集團衝鋒,那真是連跑的地方都沒有了。
“當然不,諾瓦克爵士,您的衣著很得體,真正讓我震驚的是您的勇武與責任心。”
雷納託收拾了一下紛亂的思緒,從空間指環中取出老騎士昨日交給他的那枚徽章,主動遞了回去。
“我記得昨天您就在麥田中追蹤卓爾,結果入夜之後不僅沒有休息,反而繼續奮戰了整整一夜。這份精力與擔當,著實令我這等年輕人感到汗顏。”
“多虧了您之前給的徽章,否則我這個北地人恐怕現在還在城門口打轉,不知該用什麼方法進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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