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著一葉舟從蠱毒殿回到哀宏洞府,離離照例去了前院。
她清楚,在萬化真君那裡的動靜是瞞不住的。與其等謹慎多疑的莫遠溪來告狀,不如自己先借此賣乖。於是從第一次和萬化真君搭話沒捱打開始,只要哀宏未出門或閉關,她都會勤來彙報。
相比於莫遠溪,哀宏畢竟是外行,又更瞭解她在器、炎二座魔城的作為,知她得過名師教導,自然沒對她的醫道知識儲備生過疑。
這位魔子大人出身世家、天資過人,一路順風順水成了萬罰殿未來宗主的候選者。她做慣了發號施令的人上人,難免養出幾分貴人脾性,喜好那等機靈會來事的奴才。
離離有天賦有本事,又投其所好,時不時賣一賣江蔚和江氏,正對她胃口。漸漸地,哀宏對她的態度鬆緩了些,時不時還讓她待在身邊,閒聊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隱隱把她的定位從“預備爐鼎”轉向“預備助手”。
從屍傀殿的魔子又煉成了一具強勁綠僵,到莫遠溪被主殿借去滅了個小家族;從陰魔城的少主死於中洲紫微上宗之手,到力魔城城主年事己高正搜尋延壽的寶物;從劍魔山的陸子恆這些年一蹶不振,到血鼎宗突然冒出了個修習幻術的新秀……不首接影響哀宏利益之事,離離聽了滿肚子。
小半輩子無處瞭解的各勢力訊息,就此三年便補了個全。有時候她想,若是那個叫靈均的神棍再遇見她,總說不出第二次“沒見識”三個字了吧。
“嘖,二十年後又是一屆大比,必須要在那之前突破金丹巔峰……”
什麼大比?離離好奇地抬頭。
哀宏有心培養她,自然也不瞞著:“滄陸之大,除西方十萬大山和南方無盡海,皆是我人族的領地。每五十年,北魔域、中洲和亂星群島的各人族勢力都會聯合起來舉行一屆三洲大比,讓底下的弟子爭來爭去——說穿了便是各宗門掙面子的時候。”
她是萬罰殿年輕一代的領頭羊,又欲問鼎宗主之位,自然要在這種場合好好表現。
“原來三個地方聯絡如此緊密啊?”離離好奇道,“上次姐姐去道一上宗,我還驚奇——怎麼這些仙修還給魔修發請帖。”
“不然呢?”哀宏反問她,“你還真信那些螻蟻的理論,覺得仙魔天生為敵?”
離離撓撓臉。
“管他魔修仙修,不過都是人族。這世上除了人,還有妖,還有千奇百怪的先天生靈……同族之間再大的矛盾,能大過和外族的隔閡?眼下你覺得仙魔不兩立,可再往上升……”她住嘴了。
再往上升……不就是飛昇上界了?離離心知如今腳下廣袤的滄陸不過是碧霄小世界的子世界之一,聽哀宏的意思,上面對仙魔二道的態度似有不同?
但她不該知道這些的。於是離離假作不察,只是順著問下去:“可是仙魔不就是世仇嗎,不然哪裡來的萬年前那場大戰呢?”
哀宏笑問:“打仗的起因是仇嗎?”
不,是利益。
“滄陸只有這麼大,資源是有限的,可生靈的繁衍卻沒有限制。妖族可以透過互相吞食控制數量,人族要靠什麼控制呢?”
離離一怔。
什麼可以控制人口?無非殺戮——而最正當和浩大的殺戮,就是戰爭。
一場大戰,死了數十萬修士。戰後,北魔域七大魔城、西大宗崛起,中洲三上西大趁機成立仙盟。消失的是低階修士的命,增加的卻是高階修士的權力。
空出的人口缺口供養了新的苗子,各勢力都能享受到更多資源。確實是,一舉多得。
系統在識海中大叫:【戰無道義,則為惡戰!千千萬萬的死者對壞人來說,竟只是耗材,可見缺乏真善美的地方有多邪惡!宿主,這就是我們必須弘揚真善美原則的原因!】
離離沒理它。
什麼仙魔大戰,什麼陰謀算計,和她關係都不大。離離的聽後感比起憐憫,更多是警惕——
這種事不可能只發生一次。
。了罷晚早是只,來襲次再然必勢爭戰,時張度極源資,加增斷不量數士修,衍繁斷不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