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冢,你事情辦完後,記得早些來太行山尋我!”
長安城外的某條官道上,己經與張鎮玄、袁天罡分開的竇猛、李嶼,此刻正與即將前往葉縣的張道冢依依作別。
而同一時間……
“大王,要不我現在就親率一隊騎兵,出城尋找那三個狗東西的下落,為您報仇!”長安城內,安祿山的家中,他的心腹大將崔乾佑卻給出了一個讓安祿山差點兒拔刀的建議:“不就是仗著自己出身好麼,呵……我倒要看看,宰了他們仨,竇氏敢拿我們怎麼樣!”
“滾出去!”安祿山瞎了一隻眼不假,但他心不盲:“滾出去!”
“大王……”崔乾佑一開始還並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惹得對方不高興了,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您誤會了……我之所以先跑來向您請示意見,而不是付諸行動,是因為我認為規矩不能壞,屬下哪能先斬後奏呢……”
“你這蠢材!”安祿山如今成了黑布遮眼的獨眼龍,但這樣的他,卻更顯兇相:“還知道先斬後奏?!呵……史思明,你來跟他說!”
安祿山己經不想跟這個粗鄙武夫廢話了——雖然他安祿山也是個粗鄙武夫,但他自認腦子比崔乾佑好使。
“崔兄,那日宮宴你不在場,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所以你才會說這樣輕敵的話。”史思明說著,舉起他纏著紗布的左手:“一隊騎兵?百八十人?能頂什麼用?”
“百八十人不夠,那八百人呢?!”崔乾佑跟史思明向來不怎麼對付,所以他這會兒說話的語氣就挺衝:“我就不信了……”
“還你就不信了……”安祿山這幾天本來就因為瞎眼的事情而變得格外暴躁,他見崔乾佑如此態度,當即一把抄起身旁案几上的茶盞,朝著對方砸了過去。
“啪!”
茶盞落地,碎片飛濺,聲音清脆響亮。
“……”崔乾佑見狀,當即猛地跪倒在地:“大王……”
“你這是嫌自個兒命太長是吧?!還八百人……混賬東西!你眼裡還有陛下嗎?!還有法紀嗎?!
再者說,你知道我們如今最大的麻煩是什麼嗎?”安祿山看著眼前這個棒槌,他的耐心幾乎馬上就要耗盡:“我們如今最大的麻煩,是李林甫他死了!
你看看楊國忠,眼下他哪怕沒了一隻耳朵,腦袋上纏了一圈繃帶,卻還天天往宮裡跑——你以為他是做什麼去了?去向右相訴苦嗎?!
他是想趁著眼下這個節骨眼兒,努力爬上右相的位置!”安祿山說到這,見崔乾佑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深吸一口氣:“行了,你也別裝了,我知道你壓根就沒聽懂。”
“大王,崔兄好歹也是出身博陵崔氏。”史思明是懂怎麼陰陽怪氣的。
“大王……嘿嘿……”崔乾佑聞言先是憨厚一笑,隨後才道:“您是知曉屬下的,屬下雖然出身博陵崔氏,可奈何屬下出生時,家道己經中落,家境比之尋常人家都要差上不少。所以……嘿嘿……”
“唉!”安祿山聞言卻抬起手:“出身寒微又如何?人活世上,最需要明白的一個道理,便是老天倘若不給,那就自己去爭!”
“大王所言極是!”崔乾佑此刻彷彿收穫了人生信條一般,只見他面露興奮之色:“屬下會自己去爭的!”
“……”一旁的史思明聞言勾了勾嘴角,在心中輕聲道:我也一樣!
不得不說,這一幕頗具黑色幽默。
“長安咱們是不能再待了。”安祿山這會兒己經放棄讓崔乾佑思考的念頭了——畢竟這貨一旦動起腦子,自己這個大王就得發火:“楊貴妃一定會支援楊國忠坐上右相的位置的。”
“大王,您方才不是說老天不給,就要自己去爭嘛……”崔乾佑又思考上了。
“你閉嘴!”安祿山理所應當的開始發火:“我如今身兼范陽、平盧、河東三鎮節度使,我去爭右相的位置?!我告訴你,我要是這麼幹了,我哪怕是陛下的親兒子他都得宰了我!
況且右相的位置有什麼好的?也就他楊國忠稀罕這玩意兒,我可不稀罕。”安祿山說到這,又指了指自己瞎掉的左眼:“我這顆眼珠,換來的是我在陛下眼裡依舊‘忠心少謀’的印象,換來的是貴妃娘娘的愧疚,這買賣我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