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嘴裡說著不虧，可安祿山心裡怎麼想，旁人不用猜也清楚。
“等將來……”史思明話說一半，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才又道：“大王，屬下定會為您將那狗東西的兩顆眼珠都給生生摳出來！”
“這個以後再說。”安祿山眼下最擔心的，除了和楊國忠的爭鬥，還有另一件事：“大乾那邊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
“西域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是大食國準備對大乾動手了。”
“我得等他們打起來啊……”安祿山聞言眯起一隻眼睛：“否則我哪來的機會……”
“大王，雖說先前那狗東西在歸還玉璽時，說過大楚不再與大唐有瓜葛，可我總覺得……這裡邊兒透著蹊蹺。”史思明此刻突然道：“那日宮宴上的數百黑衣人……他們到底是怎麼闖進去的？”
“這是陛下需要操心的事。”安祿山聞言眼皮輕抬：“家裡出內奸了都不知道！”
“內奸？”史思明聞言皺起眉頭，緊接著，他的臉上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建寧郡王？！”
“我看你比他也聰明不了多少！”安祿山見史思明這麼沒腦子，不由沒好氣道：“宮宴上，竇猛從頭到尾只殺了誰？”
“李輔國啊……”史思明繼續裝傻。
“所以？”安祿山兩眼首首盯著史思明的眼睛。
“竇猛殺了李輔國，所以太子暴怒！可如果換一個角度看待此事……”史思明開始按照安祿山的期待，說出‘正確答案’：“是太子與竇氏勾結！
李輔國這個太子心腹死在竇猛手裡，正好洗去太子的嫌疑，甚至會讓大家不自覺地去懷疑跟李輔國一向不怎麼對付的建寧郡王！
太子他……可真夠狠的呀！”
“李林甫的死，我和楊國忠各自被羞辱，負傷，包括當下我和楊國忠即將發生爭鬥，以及陛下的權威被削弱——這些事情發生後……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安祿山看著史思明，不等對方開口，便繼續道：“是太子！
所以……竇氏不足為懼——大楚如果真有竇猛口中說的那麼強大，他為什麼要跟太子合作？
還有，眾所周知——大楚距離大唐非常遙遠。
楚國的軍隊想要進入大唐作戰，先不論大軍長途跋涉後是否還能有原本的戰力。
我們只論大軍行進所需要消耗的輜重，以及一支能夠左右整個大局的軍隊人數，我怎麼看，都不覺得這是一個剛建國不到百年的大楚，能夠運送十幾萬戰力不輸大唐邊軍的兵馬來到大唐。”
“是極！是極！”史思明此刻對安祿山的誇讚完全是出自真心：“大王英明！那竇氏是想扶持太子上位，然後從中撈取好處！太子搭上心腹，竇氏送歸傳國玉璽，雙方付出的代價都不小，竇氏還多著！對上了！全對上了！”
“呵呵……”安祿山聞言哈哈一笑。
“那……萬一呢？”就在此時，崔乾佑突然小聲開口道：“萬一……”
“沒有萬一。”安祿山聞言站起身，望向屋外：“我等了這麼多年，就為了等到這麼一個機會……”
崔乾佑不敢再開口。
“咱們得儘快動身回幽州。”少頃，整理完思緒的安祿山再度開口道：“長安……長安！等我下次歸來……”
我就不會是什麼東平郡王了！
我安祿山……也要當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