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的問題。”竇無傷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向閭丘曉。
而隨著他的前行,那些護衛們卻紛紛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
這一幕,就彷彿一群在溪邊遊蕩野犬,驟然遇見下山覓食的猛虎,個體的強大與團體的弱小,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體現 。
“我——”閭丘曉此刻額頭上己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下官……下官乃是奉了河南節度使——”
“李巨那個廢物腦子裡在想什麼,我不管。”竇無傷不等閭丘曉把話說完,便輕輕搖頭道:“我只問你,調走了糧食,睢陽還守不守得住?而睢陽一旦失守,江淮地區落入叛軍之手,誰來負這個責任?”
“……”遇到如此難以回答的問題,閭丘曉只能選擇沉默以對。
“你不說,我替你來說。”竇無傷把玩著手中的羽箭,語氣輕得彷彿像他指尖輕撫的羽毛:“睢陽若是在叛軍的鐵騎下頃刻失守,李巨調糧就成了提前減少損失——很顯然,李巨是覺得光靠許遠、張巡手裡的這點兒人馬,睢陽多半是守不住的,對不對?”
“是……”閭丘曉聽聞此言,心中那塊大石陡然一鬆。
可誰知下一瞬……
“是你*&啊是?!”當一身貴氣的竇無傷,罵出這句堪稱“楚氏經典”的大唐……嗯……大楚雅言後,閭丘曉瞬間便懵了。
“閣——”
“閣你&*%的腿兒!”此時本就怒火中燒的竇無傷,見閭丘曉這般不老實,於是乾脆飛起一腳……
唰……
眾人只見堂堂的亳州刺史閭公,整個人高高躍起七八尺,在空中滑行了西五丈的距離後,最終重重砸在了殿外的長街上。
“把人給我拖進來!”竇無傷踹完了人,轉頭就對閭丘曉的護衛吩咐道:“後院兒有水井,去打點水,把人潑醒。”
“……”跟隨閭丘曉前來糧莊的護衛們,此刻腦海中幾乎是一片空白。
但好在一群人裡邊兒,總有那麼一兩個機靈的,會起到帶頭作用。
“唯!”當一個“棄暗投明”的人出現,剩下的護衛們,幾乎是同時將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給拿了下來。
“把這個傻蛋也拖到後院去,想辦法別讓他死了。另外,地上的這灘血跡也得趕緊處理,趕明兒小爺兒還得繼續開門做生意呢。”——柴虎靠在櫃檯上,用下巴指了指這會兒己經清醒過來,但不敢出聲的護衛統領。
“唯……”
“嘶……”此刻店鋪角落裡,許峴突然感到胳膊上一陣刺痛,而等他轉頭望去,發現父親正一臉肅容地望著自己:“爹……這事兒吧……他——”
“——許公,”輕鬆壓下這場風波的竇無傷,此時己然來到了許遠面前,只見他一改方才的冷傲,對許遠鄭重一禮:“竇家三郎竇無傷,拜見許公。”
“……”聽聞此言的許遠,整個人彷彿如遭雷擊,頓時愣在了原地。
良久過後。
“回……回來了?”只是短短一句話,許遠卻是幾度哽咽。
“我等肩負先祖的榮耀與使命,回來了!”竇無傷輕輕握住許遠的雙臂,阻止對方後知後覺地下拜動作:“許公放心,有我在,睢陽城,斷不會有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