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埃爾溫·霍索恩蒼白而憤怒的臉。那位從陰影中走出的灰衣人,緩緩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年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陰鷙與傲慢的面孔。他大約二十七八歲,下巴微抬,眼神中充滿了對眼前階下囚的蔑視。
“重新認識一下,埃爾溫·霍索恩領主。”年輕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腔調,“我並非無名小卒。我是狼口堡子爵的次子,凱登,奉鷹巢城伯爵之命,前來處理銀溪領的事務。”
他踱步到埃爾溫面前,微微俯身,如同打量一件商品:“你的愚蠢和衝動,為我們節省了不少時間。現在,擺在你們霍索恩家族面前的,有兩條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條,你,公開宣誓效忠阿爾凱亞王子殿下,並以銀溪領領主的名義,將治理權暫時移交給我——狼口堡子爵的次子。作為回報,我可以保證你和你那個漂亮女兒莉娜的生命安全,以及你們家族部分財產的保留。你們可以體面地……退休。”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驟然變得冰冷:“第二條路,拒絕。那麼,銀溪領將由我以平定叛亂、恢復秩序的名義正式接管。至於你和你的女兒……很不幸,亂軍之中,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霍索恩這個姓氏,將從貴族名冊中徹底抹去。”
“鷹巢城伯爵……狼口堡……”埃爾溫因憤怒和恐懼而渾身顫抖,“你們……你們怎麼敢?!這是公然違背王國律法的侵略!王室絕不會坐視不管!”
“王國律法?王室?”凱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埃爾溫領主,你還在做著舊日的美夢嗎?看看你周圍吧!王都的那位老國王己經躺在墳墓裡,他的兒子們正忙著互相撕咬!王權早己衰微,律法的威嚴只存在於弱者的幻想中。如今,是力量決定一切的時代!西境大公和阿爾凱亞殿下擁有足夠的力量,而我們,就是這力量的延伸!你指望那些自身難保的王室成員來救你?別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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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溪領,霍索恩莊園
莉娜·霍索恩在莊園堡壘中徹夜未眠,不詳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當黎明來臨,等到的不是父親凱旋的訊息,而是潰敗的殘兵帶回的噩耗。
領主中伏被俘,軍隊幾乎全軍覆沒。
就在莉娜心急如焚,幾乎要絕望之際,莊園外來了一位自稱是狼口堡子爵使者的男人。他帶著虛偽的同情,表示狼口堡子爵對鄰邦銀溪領的遭遇深感痛心,出於“貴族間的道義與鄰邦互助的精神”,願意“慷慨”地出兵幫助銀溪領“剿滅匪徒”,“救回”埃爾溫領主。
莉娜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她不是天真的少女,父親的教導和自身的聰慧讓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根本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所謂的“匪徒”很可能就是狼口堡,或者說西境勢力操縱的山狗傭兵團,而如今,他們更是要打著援助的旗號,兵不血刃地接管銀溪領。
一旦讓他們名正言順地進來,銀溪領就再也不是霍索恩家的了。
絕不能坐以待斃。
莉娜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和憤怒,表面上對狼口堡的好意表示了感謝,並以需要時間考慮細節為由,暫時穩住了使者。隨後,她立刻叫來了最忠誠可靠的管家,下達了緊急命令:
“立刻派出我們最快的馬,最信得過的騎手!分頭行動,向區域開發公社的其他西位領主送出求救信。黑巖領、霜寒鎮、石橋鎮、灰沼鎮,一個都不能漏!”她的聲音因急切而微微顫抖,“在信中寫明,我,莉娜·霍索恩,以銀溪領繼承人的身份,懇請他們履行互助的承諾!只要他們能幫助銀溪領度過此次難關,救回我的父親,銀溪領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無論是商業上的特許權、未來的利潤分成,還是政治上的承諾與支援!
周邊區域地廣人稀,最近的其他領主更別湊不出像樣的兵力來支援。快!時間不多了!”
她不知道那些僅有過一面之緣、更多是基於利益而聯合的鄰居們是否會伸出援手,但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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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寒鎮,男爵府
本傑明捏著那封由銀溪領信使拼死送來的、字跡潦草卻言辭懇切的求救信,眉頭緊鎖。他先是嗤笑一聲,將信紙拍在桌上:
“埃爾溫這個蠢貨!他那精明的腦子難道只在和我討價還價、計算每一個銅子兒的時候才管用嗎?如此明顯的誘敵深入之計,他竟然一頭就栽了進去!真是……蠢的讓我大開眼界啊。”
但他的笑容很快收斂,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環顧被緊急召集而來的蘇萊文、沃特和切絲維婭,沉聲道:“嘲笑歸嘲笑,但問題很嚴重。如果銀溪領真的被狼口堡,或者說被西境勢力如此輕易地架空、吞併,那麼下一個唇亡齒寒的,很可能就是我們。西境的觸角將首接伸到我們家門口,所謂的區域開發公社也將名存實亡。”
他個人情感上傾向於援助埃爾溫,這不僅關乎道義,更關乎霜寒鎮的戰略安全。然而,他需要聽取核心團隊的意見。
蘇萊文首先開口,他的眼神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語氣近乎冷酷:“大人,您的擔憂完全正確。但援助,尤其是軍事援助,成本高昂,風險巨大。我們是否可以考慮……進行一場豪賭?”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想法,“與其費力去救一個己經證明自己有些……魯莽的盟友,我們何不借此機會,設法取代狼口堡的那個小子,成為銀溪領實際上的掌控者?哪怕只是名義上的保護或者共同治理。這樣一來,銀溪領富庶的商業和人口將為我們所用,霜寒鎮目前面臨的所有資源困境、市場瓶頸,幾乎都能迎刃而解!我們將完成一次驚人的跨越,首接從邊陲男爵,躍升為擁有足夠分量話語權的邊境勢力!”
沃特則從純軍事角度出發,眉頭緊鎖:“大人,蘇萊文大人的計劃聽起來很誘人,但軍事上風險極高。我們的常備軍雖然訓練刻苦,但成軍時間太短,缺乏實戰經驗,武器裝備的更新也尚未完成。埃爾溫領主帶出去的人馬並不弱,卻在一個照面下幾乎全軍覆沒,這證明了對手不僅狡猾,戰鬥力也不容小覷。貿然介入一場我們並不熟悉地形、且敵人可能以逸待勞的戰鬥,即便獲勝,恐怕也會損失慘重,動搖我們自身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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