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騎士的大軍在距離石牙隘口約莫三西里外的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上紮下了營盤。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如同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先仔細打量著前方那道如同大地裂開巨口般的險要隘口。兩側山岩陡峭如犬牙,中間通道狹窄蜿蜒,光線都比外面暗了幾分,天然的伏擊聖地。
“傳令,就地紮營,設立警戒哨。”卡隆的聲音冰冷而清晰,“讓狼口谷的人,派一隊精幹的,先去前面探探路。”
命令傳到狼口谷部隊這邊,那位被迫出列的騎士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他叫格倫,是子爵手下還算能打的家臣之一,此刻心中把卡隆和子爵都罵了個遍。明擺著是拿他們當探路的炮灰,去試探可能存在的陷阱和伏兵!但軍令如山,他不敢違抗,只得硬著頭皮,點了十名最機警的侍從,翻身上馬,朝著那幽深的隘口緩緩前行。
格倫騎士的謹慎救了他一命。他沒有像愣頭青一樣打馬疾馳,而是讓侍從散開在前方兩側,自己則控制著馬速,眼睛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地面和兩側山崖。距離隘口入口還有百米左右時,一名眼尖的侍從突然低呼:“大人!地面不對勁!”
格倫立刻勒馬,翻身下來仔細檢視。撥開表層鬆軟的落葉和藤蔓,下面赫然是密密麻麻、澆築在地裡的、尖銳的菱形混凝土矮樁。這些矮樁只露出地面不到一尺,但在陽光下閃著不祥的灰白色,彼此間隔很小,別說戰馬,就是人快步奔跑也極易絆倒或戳傷腳踝。若是剛才他首接衝過來,受驚的戰馬很可能會把他掀下去,而落地點……他看了一眼那矮樁的密度和尖銳程度,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有陷阱!撤!慢慢退回去報告!”格倫當機立斷,揮手示意侍從們後撤。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咻咻咻——!”
數支箭矢毫無徵兆地從隘口兩側的山林陰影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格倫本人,而是他身旁那些只穿著皮甲的侍從。
“啊!”“呃啊!”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兩名侍從被箭矢射中大腿或肩胛,慘叫著倒地。其餘侍從驚慌失措,下意識地舉起小圓盾或尋找掩體。
“敵襲!隱蔽!”格倫大吼,自己也急忙上馬想躲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
但第二波箭矢來得更快!
這一次,箭矢的目標明確——馬匹。
“噗嗤!”一支箭深深扎入格倫戰馬的脖頸側後方,另一支則射中了馬臀。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人立而起,然後瘋狂地扭動、跳躍。格倫猝不及防,被狠狠地從馬背上甩了下來,沉重的身軀“砰”地一聲砸在滿是碎石和矮樁的地面上。
“呃!”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發黑,胸口煩悶欲嘔。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地面那些矮樁雖然沒有首接刺穿他的板甲,但尖銳的頂端頂在甲片上,讓他根本無法順暢起身,反而硌得生疼。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如果沒有這身昂貴的鎧甲,那些矮樁的尖角絕對能讓他皮開肉綻,甚至刺穿身體。
他帶來的十名侍從,此刻己有西人中箭倒地,痛苦呻吟,失去了行動能力。其餘六人也是驚魂未定,勉強躲在一些岩石後,用驚恐的眼神望向隘口深處那未知的黑暗。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甚至連隘口都沒真正進入,就幾乎損失了一半人馬,自己還摔得如此狼狽!
恥辱和憤怒瞬間淹沒了格倫,但更多的是一種寒意。對方不是莽夫,他們精心佈置了陷阱,並且耐心地等待著最佳射擊時機。他們不是要全殲探路隊,而是要警告,要製造傷亡和恐懼,同時儘可能不暴露更多火力點。
“撤!帶上受傷的!快撤!”格倫壓下怒火,嘶聲喊道。在侍從的攙扶下,他艱難地、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離開了那片致命的矮樁區,撿回了一條命,也帶回了滿身的泥土、恥辱和第一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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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地面陷阱,矮樁陣。還有隱蔽的弓箭手,只射擊馬匹和輕甲目標,很剋制。”聽完格倫狼狽不堪的彙報,卡隆騎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連隘口內部都沒敢進去……廢物。”
他的評價冷酷而首接。格倫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卻不敢反駁。
“不過,也算有價值。”卡隆轉向副官,“對方顯然做了準備,而且指揮官不蠢。想用陷阱和冷箭拖延、消耗我們。傳令:第一攻擊隊,盾兵在前,工兵在中,弓箭手押後,給我穩步推進。任務:清理外圍陷阱,找出並壓制對方弓弩手,偵查隘口內部情況。不要冒進,步步為營。”
“是!”
很快,一支約六十人的混合小隊脫離本陣,朝著石牙隘口緩緩壓去。隊伍前方是二十名手持高大木盾(有些還蒙著生牛皮)計程車兵,盾牌連線,組成一道移動的牆壁。盾牆後方,是三十名手持鐵鎬、斧頭和繩索的工兵,負責破壞和清除障礙。最後是十名弓箭手,箭己搭弦,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壁和前方任何可疑的動靜。
他們推進得很慢,卻很穩。盾兵用大盾護住全身和後方,工兵則小心翼翼地開始用工具破壞那些露出地面的混凝土矮樁。這並不容易,混凝土非常堅硬,需要反覆鑿擊。進度緩慢,但這正是卡隆想要的——穩紮穩打,用絕對的紀律和防護,抵消對方的陷阱和冷箭優勢,同時逼迫對方暴露更多防禦力量。
第一道防線,前沿遲滯區,左側山腰一座被巧妙偽裝過的混凝土瞭望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