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軍的抵抗正在瓦解,從有組織的反擊,變成小股的負隅頑抗,再變成徹底的潰散。當一隊銀溪領的騎兵高舉著卡隆副官,那個下令射殺沃特的混蛋——血淋淋的頭顱在戰場上賓士呼喊時,殘存的抵抗意志終於徹底崩潰。
“投降不殺!”
喊聲此起彼伏。武器落地的叮噹聲開始零星響起,然後越來越密集。
當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西境騎士被迪奧那和凱爾聯手製服,戰場終於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安靜。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傷者的呻吟、以及勝利者粗重的喘息。
本傑明想站首身體,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如果不是迪奧那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他很可能就要當眾表演一個勝利後癱倒在地的尷尬戲碼。
“大人?”
“沒事……只是有點……”本傑明擺擺手,話說到一半,低頭看見自己大腿外側插著一支箭矢。
他眨眨眼,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哦。原來我中箭了。”
看起來是流矢,箭頭入肉不深,但血己經把褲腿浸溼了一大片。奇怪的是,他到現在才感覺到疼痛,一種遲來的、火辣辣的刺痛。
“誰帶著止血藥!”迪奧那立刻喊道。
“等等。”本傑明阻止了他,“我自己能處理的,這只是皮肉傷。”
他說的輕鬆,但迪奧那撕開他褲腿檢查傷口時,他還是疼得齜牙咧嘴。箭被小心拔出,灑上止血藥粉,用乾淨布條草草包紮。
雖然疲憊、雖然帶傷,但他還不能休息。戰場需要清掃,俘虜需要看管,戰利品需要清點,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和銀溪領的盟軍交涉接下來的事宜。
幸運的是,負責指揮這支銀溪領援軍的,正是與他並肩作戰過的凱爾。
“男爵大人!”凱爾快步走來,臉上混雜著疲憊和興奮,“我們成功了!完全成功!俘虜超過一百人,繳獲的武器盔甲堆成了小山!還有他們的補給馬車——裡面甚至有卡隆私藏的紅酒!”
本傑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凱爾隊長,這次多虧了你們。替我向埃爾溫大人轉達最深的謝意。銀溪領的友誼,寒霜鎮絕不會忘記。”
“這是我們的榮幸!”凱爾用力點頭,“接下來怎麼辦?俘虜如何處置?戰利品如何分配?還有那些傷員……”
他們開始商討細節。本傑明一邊聽著,一邊目光掃過戰場。他計程車兵們正在忙碌。救助同伴,收繳武器,看管俘虜。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勝利後的亢奮,以及疲憊。
傑弗裡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裡拿著本傑明之前丟出去的那把劍:“大人,您的劍。”
本傑明接過劍,看了看劍身上己經乾涸的血跡,又看了看傑弗裡青紫的腹部:“還能走路嗎?”
“能,大人。”傑弗裡咧嘴笑了,雖然那笑容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就是可能要洗一段時間鞋子了。”
本傑明哼了一聲:“看你表現。去幫忙清點戰利品吧。”
“是!”
天色開始泛白。黎明前的寒風吹過戰場,帶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但本傑明深吸一口氣時,卻覺得那空氣裡有一種別樣的清新。
他們贏了。
不是慘勝,不是僵持,而是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
他們還活著。寒霜鎮還屹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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