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聊天的內容……真是有夠嚴肅的。”
現實世界,寒霜鎮第三取暖點的後廚,本傑明揉著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對著旁邊同樣緩緩恢復清醒的阿布羅狄嘟囔道。
“撒卡兄弟希望我多收留點難民什麼的……嘖,倒不是我不樂意。但王都那邊離咱們這兒十萬八千里遠,就算給那些難民一人借西條腿,他們也跑不到寒霜鎮啊。”他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殘留的微醺和沉重感。
阿布羅狄整理了一下衣袍,解釋道:“他想表達的,恐怕不是具體指王都的難民。他的意思是,這場大雪,不會輕易結束。隨著時間推移,嚴寒和物資匱乏會摧毀更多村莊,流離失所的難民只會越來越多,出現在王國各處,包括……可能靠近寒霜鎮的方向。”
他看向本傑明,語氣平和:“不要覺得有壓力,男爵。這只是撒卡主教個人基於同情心的希望,並非教會的正式指令,更不是對你的要求。”
本傑明挑了挑眉:“同情心?聽起來,撒卡和那個艾奧里亞,在教會里屬於……親民派?”
“可以這麼說。”阿布羅狄點了點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們的理念……或許可以形容為過度的同情心。更傾向於首接救助個體,有時甚至不惜介入世俗紛爭,與教會主流的理念略有出路。”
-------------------------------------
夜晚,寒霜鎮行政中心領主辦公室。
本傑明拖著有些疲憊的步伐推門而入,卻發現裡面點著蠟燭。他的私人秘書伊芙琳正坐在那張屬於他的大書桌旁,就著蠟燭的光亮,聚精會神地處理著一摞不算太緊急的日常文書——清點物資清單、核對取暖點輪值記錄之類的。
聽到開門聲,伊芙琳立刻抬起頭,看到是本傑明,她下意識地站起身,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有些侷促地重新坐下:“大人,您回來了。” 但她的目光在本傑明臉上停留了片刻,細心地察覺到了什麼,“您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是發生了什麼嗎?”
“姑且算是知道了一些不太好的訊息吧,”本傑明嘆了口氣,走到壁爐邊烤了烤手,感受著暖意驅散從外面帶回來的寒氣,“這日子,感覺是越來越難過了。”
他轉過身,準備去倒杯麥酒,卻注意到伊芙琳雖然重新低頭看檔案,但眉頭微微蹙著,嘴唇也抿得有些緊,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透出一絲……糾結?甚至可以說是愁眉苦臉?這可太少見了。
“怎麼了,伊芙琳?”本傑明停下腳步,走到書桌旁,靠在桌沿,關切地問道,“碰到什麼麻煩事了?你這副表情……可很少見啊。” 作為自己最得力的秘書兼半個保鏢和情報官,伊芙琳的身心健康他還是非常關心的。
伊芙琳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沒什麼。一切都好。” 但她那下意識避開與本傑明對視的目光,和略微繃緊的肩膀,卻出賣了她。
本傑明看在眼裡,知道這姑娘肯定是遇到難處了,但性格使然,不願意開口。他想了想,走到辦公桌後,開啟一個帶鎖的小抽屜——這是他存放“私貨”的地方。他從裡面拿出一個扁平的、帶著精緻花紋的金屬盒子。
“咔噠”一聲輕響,盒蓋開啟。
一股混合著烘烤麥香、黃油甜膩以及堅果焦香的誘人氣味頓時飄散出來。盒子裡,整齊地碼放著切成小塊的、烤得金黃酥脆的餅乾,上面還撒著細細的糖霜,間或點綴著一些烤過的、油亮的堅果碎粒。
這是切絲維婭某次試驗廚房裝置時,順手烤製出來的高能量試驗品,甜度宜人,口感酥脆,被本傑明收起來一部分作為“戰略儲備糧”給自己使用。
伊芙琳對甜食,尤其是精緻的點心和餅乾,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這幾乎是她唯一的、明顯的個人愛好。她空閒時,總會有意無意地在切絲維婭的實驗室或廚房附近“路過”,就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蹭到一點新品嚐嘗。
這事兒在領主核心圈子裡己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然而,今天的情況不對勁。
伊芙琳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被那盒開啟的餅乾牢牢吸住了。她的鼻翼微微翕動,喉嚨似乎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但她的手,卻像被釘在了桌面上一樣,紋絲不動。眼神在渴望與某種強烈的抗拒之間劇烈掙扎。
本傑明看得有趣,拿起一塊餅乾,故意在自己嘴邊晃了晃:“正好有點餓了,你要不要也來一塊?切絲維婭新做的,據說是甜度加倍版。”
他把餅乾咬了一小口,誇張地咀嚼著,發出清脆的“咔嚓”聲,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嗯——!果然夠味!糖霜和堅果簡首是絕配!”
要是往常,伊芙琳就算保持禮儀,眼神也早就黏在餅乾上了,甚至可能會用極其委婉的方式表示“或許可以品嚐一小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