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奧那還在空中轉圈,被兩個士兵跳起來硬生生拽了下來,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本傑明彎腰,想把阿布羅狄扛起來:“別死撐了!我們也走!”
但阿布羅狄的身體異常沉重,或者說,他所有的力量、意識都彷彿系在了那朵正在崩解的荊棘玫瑰上。本傑明剛把他架起來——
【放輕鬆】
一個聲音首接在他腦海裡響起。
不是透過耳朵,不是幻聽,就是那麼清晰、溫和、首接地出現在意識的中心。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流過乾涸的河床。
本傑明僵住了。
【這是給乖孩子的禮物】
那個聲音又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慈愛和……愉悅?
緊接著,一股溫暖的感覺包裹了他。不是物理上的熱度,而是從靈魂深處湧起的安寧、被注視、被認可的暖流。所有的緊張、恐懼、絕望,在這暖流中冰雪消融。
“啊……”腳邊,幾乎失去意識的阿布羅狄發出夢囈般的呢喃,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幸福的恍惚,“女神……在注視……我們……”
本傑明猛地明白了。
靈園女神。阿布羅狄整天掛在嘴邊,自己偶爾拿來調侃的那位。祂的“注視”,真的降臨了.而且,這一次,似乎更多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該怎麼做? 他在心中急問。
【喚醒她】
聲音給出了簡潔的指引。
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體驗席捲了他。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被捅破了。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模糊。清晰的是能量的流動——他“看”到了切絲維婭周身狂暴混亂的無形力場,看到了阿布羅狄鮮血中流逝的生命力,看到了空氣中飄散的、細微的靈性光點。
模糊的是物質的邊界——桌椅、牆壁、甚至他自己的手,彷彿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流動的光暈。
然後,他感覺到了“力量”。
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知識的力量,而是一種更貼近“願望”本身的東西。它在他體內甦醒、匯聚、躍躍欲試。關於神眷者、關於念刃的知識碎片在他腦中飛速拼合。
它是一種更……內在的東西。一種源於他自身最深切渴望的具象化。
神眷者。傳說中被神明賜福,覺醒特殊念刃的存在。沃特曾無數次祈禱,希望獲得的力量。而現在,在這最混亂的時刻,因為某個“乖孩子禮物”的詭異理由,這份殊榮砸在了本傑明的頭上。
神眷者的念刃,據說與本人最強烈的慾望息息相關。
那麼,他現在最強烈的慾望是什麼?
是幹掉她?不。
是逃跑?不。
是讓眼前的人清醒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