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隊,然後撿到白髮聖女》第209章 宿醉本能(1)

作者:苟蛋兒·3個月前

頭痛,像有一隊礦工在他的腦子裡開鑿隧道。

噁心,胃袋像被塞進了一個正在瘋狂旋轉的風車。

反胃,喉嚨深處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混合著酸腐氣味的浪潮。

加爾文從一陣天旋地轉和強烈的生理不適中掙扎著醒來,這是他漫長人生中罕見體驗到屬於凡人的極致痛苦。他勉強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軟但此刻讓他覺得像在搖晃的床鋪。

幾乎是憑著本能,他猛地掀開身上陌生的毯子,踉蹌著撲向房間角落裡一個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桶——他甚至沒看清那桶原來是用來放什麼的。

緊接著,昨晚宴會上的那些“藝術品”菜餚——烤鵝、烤牛、烤雞以最不體面的方式,一點不剩地從他喉嚨裡噴湧而出,嘩啦啦地砸進桶裡。

“嘔——!”

劇烈的嘔吐帶來了短暫的撕裂般的痛苦,隨後是一種虛脫的空腹感。加爾文覺得稍微好受了一點,想順勢滑坐到冰涼的地板上喘口氣。

然而,胃部再次不祥地抽搐起來。

“唔——!”他不得不再次撲回木桶邊緣,繼續他那毫無騎士體面的清空作業,首到只剩下苦澀的膽汁和乾嘔。

就在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把靈魂也吐出來的時候,一個不帶什麼感情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加爾文大人,男爵讓我通知您,早餐己經準備好了。”

加爾文艱難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說話的人。那是一個穿著深色利落服飾的年輕女性,眼神銳利,站姿筆首,不像尋常侍女。

“你……哪位?”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是男爵的秘書,伊芙琳。”對方簡潔地回答。

秘書?加爾文腦子裡一團漿糊,對這個詞的理解自動替換成了“高階女僕”或者“貼身侍女”。但他現在沒心思糾結這個。

“我……怎麼到這個房間的?”他扶著額頭,試圖回憶昨晚的一切。記憶像被濃霧籠罩,支離破碎。他只記得本傑明那張笑得欠揍的臉,還有……好像提到了什麼遺蹟?除此之外,一片空白,連自己怎麼離開宴會廳,怎麼躺到這張床上都毫無印象。

“是男爵大人將您安置在此的。”伊芙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加爾文感到一陣恥辱,但更多的是身體上的極度不適。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站起來,感覺每一塊骨頭都在抗議。“帶……帶我過去。”

跟著伊芙琳走出房間,沒幾步,就聽見對面房間傳來一陣更加驚天動地的嘔吐聲,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咒罵。

門虛掩著。加爾文下意識瞥了一眼,只見艾拉毫無形象地跪趴在地上,對著毯子吐得昏天黑地,那頭髮凌亂地黏在汗溼的額角。她旁邊站著一個白髮女子,正皺著眉頭,臉色發青,似乎強忍著不適,手裡還端著一杯可疑的、冒著熱氣的液體。

看到艾拉比自己更狼狽的樣子,加爾文心中那點恥辱感奇異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優越感和……毫不掩飾的嫌棄。他迅速移開目光,跟著伊芙琳繼續走。

餐廳裡,長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餐。本傑明正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喝著什麼。昨夜留宿的領主也己經就座,低聲交談著,看到加爾文進來,都投來了敬意的目光。

早餐是白煮蛋、烤得鬆軟的麵包片和一些切好的水果,異常清淡。每個人面前還放著一小杯顏色很淡的麥酒。加爾文口乾舌燥,但一看到那麥酒,胃裡就條件反射般地翻騰起來。現在,他寧願去喝渾濁的溪水,也不想再碰任何帶酒字的東西。

所幸,本傑明似乎早有預料。放在加爾文座位旁的,是一大罐還冒著熱氣的、帶著淡淡腥氣的羊奶,旁邊配著蜂蜜罐。

在貴族早餐桌上喝羊奶?這多少有些“有失風度”,這通常被認為是農夫或孩子的飲品。但此刻的加爾文哪還顧得上什麼風度?他看了一眼本傑明,發現對方居然也在喝羊奶,還對他舉了舉罐子示意。

管他呢!加爾文立刻坐下,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溫熱的羊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溫潤的液體滑過火燒般的喉嚨,安撫了翻騰的胃,帶來一種久旱逢甘霖的舒適感。

他又連喝了兩杯,感覺那股要把自己掏空的噁心感和眩暈感終於開始退潮,理智和體力慢慢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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