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黑巖領戰場
最後一聲兵刃交擊的銳響在黃昏的寒風中消散。喊殺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傷者的呻吟,以及黑巖領士兵們的喘息和沉悶的腳步聲。
他們開始清理這片染血的戰場,將同伴的遺體小心收斂,敵人的屍體則被粗暴地拖拽到一旁,準備挖坑掩埋——既是為了防止瘟疫,也是最基本的戰場禮節,儘管對手是異族。
蓋斯男爵拄著他那柄沾滿暗紅色汙漬的巨劍,大口呼吸著冰冷且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他走到迪奧那身邊,用沒握劍的那隻大手,重重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迪奧那微微趔趄了一下。
“好小子!”蓋斯的聲音沙啞,但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真沒想到,本傑明手裡除了會算賬搞建設的傢伙,還能有你這麼能打的人才!這次多虧了你穩住側翼!”
迪奧那謙遜地低下頭:“您過譽了,蓋斯大人。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且……運氣不錯。”他說的是實話。來襲的矮人和精靈聯軍人數並不算特別多,若非攻擊突如其來、方向刁鑽,打了黑巖領邊境守軍一個措手不及,蓋斯也不至於臨時把只是來“觀察”的他推到指揮位置上。
現在,黑巖領的主力部隊己經陸續抵達戰場周邊,正在建立穩固的營地和警戒線。殘餘的零星敵人早己潰散,逃入了灰語山脈嶙峋的岩石與枯木林深處,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迪奧那望向遠處暮色中如同巨人脊樑般蜿蜒起伏的灰語山脈輪廓,問道。
蓋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兇光一閃,彷彿受傷的野獸在舔舐傷口後醞釀著反擊。“怎麼做?”他哼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當然是打回去!老子可沒有捱了打還笑眯眯等著下次再挨的習慣!有一就有二,這次是騷擾,下次就可能是大軍壓境。我要把灰語山脈裡這一支膽敢伸爪子的精靈和矮人部族,連根拔起!”
迪奧那理解這種以攻代守的思維,在邊境地帶很常見。精靈和矮人雖然被人類統稱為“精靈”、“矮人”,但內部差異之大,遠勝於人類王國內部不同的民族。
像建立“白銀王國”的高傲精靈,就從不把其他森林精靈、灰精靈等視為同族。灰山矮人也常與銅須矮人或其他山地矮人部族發生衝突。甚至有專門的學者研究這些異族間的細微差別。
橫跨王國西境的灰語山脈,正是許多此類小型精靈聚落和矮人氏族盤踞的巢穴。
蓋斯他們這次並非毫無收穫,戰鬥中活捉了幾名精靈和矮人俘虜,看起來還是有點地位的。“待會兒就去“問問”他們,”蓋斯咧嘴,露出一個算不上友善的笑容,“他們的老窩到底藏在哪條山溝裡。”
迪奧那心中的疑慮並未消除,他主動請纓:“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參與審訊。這些精靈……給我的感覺和我在南境交手過的很不一樣。我擔心他們背後有別的陰謀,可能對寒霜鎮,構成潛在威脅。”
蓋斯無所謂地擺擺手:“想來就來。多張嘴巴,多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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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搭建的審訊營帳內,火盆提供著有限的光和熱,卻驅不散那股混合著血腥、汗臭的壓抑氣氛。
兩名俘虜被粗暴地按著跪在地上。一個是身形修長、尖耳上帶著簡單骨飾的男性精靈,另一個是鬍鬚編成辮子、肌肉虯結的矮人戰士。他們身上都帶著戰鬥留下的傷口,有些還在滲血,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他們的手腕和胳膊,臉上除了疼痛,更有一抹難以言喻的、麻木的陰沉。
“嘖,”蓋斯圍著他們轉了一圈,踢了踢精靈腿上一個較深的傷口,引得對方身體一顫,“也許該先讓軍醫來兩下,給他們止止血?別還沒問出東西就先嚥氣了。”
迪奧那站在一旁觀察,聞言搖了搖頭:“不用,大人。根據我在南境的經驗,精靈的生命力比人類頑強得多,這種程度的傷還要不了他們的命。矮人更不用說,他們頑強的堪比蟲子。”
蓋斯挑眉看向他,語氣帶著點意外和玩味:“呦?行家啊小子。看來在南境沒白待。”
“算不上行家,只是見得多了。”迪奧那依舊謙遜。
蓋斯不再廢話,走到精靈俘虜面前,居高臨下,厲聲問道:“說!你們是哪裡的?為什麼要襲擊黑巖領?老巢在哪個山頭?還有多少人?”
精靈低垂著頭,尖耳微微動了動,卻沒有回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矮人更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用矮人語含糊地咒罵著什麼。
蓋斯等了幾秒,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他轉頭看向帶來的書記官和幾個親衛:“你們誰懂這些鳥語?”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在場計程車兵勇武有餘,但精通精靈語或矮人語的,壓根沒有。
蓋斯暗罵一聲,除了自己老婆外,他還真不知道隊伍裡的誰會異族的語言。但現在打仗呢,哪有把老婆請到戰場的道理。
。步一前上那奧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