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傳達下去之後,整個落輝領的駐軍營地都動了起來。
士兵們從營帳裡衝出來,手忙腳亂地收拾裝備。士官們扯著嗓子喊叫,清點人數,分配任務。
迪奧那從營地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他的目光掃過每一支隊伍,確認糧草車有沒有套好馬,確認斥候有沒有拿到最新的路線圖。等到所有環節都沒有遺漏,他才轉身回到本傑明身邊。
紅玫瑰在他背上不安分地叫囂:“這必是榮耀的一戰!”這把槍的聲音近乎亢奮,像是己經嗅到了鮮血的味道。
本傑明問跟在旁邊的切絲維婭,有些疑慮:“我們把大部分駐軍從落輝領調走,會不會給敵人有機可乘的機會?”
切絲維婭歪著頭想了想。“關於打仗方面我是不太懂,當初蒼白女神的記憶裡,我也是當個精神領袖,而不是扛把槍就上戰場。不過說到底,王領裡我們的敵人不就是死誕者嗎?”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結實的玻璃瓶。瓶子裡裝著一團頭髮,在瓶中緩慢地蠕動著,像是某種有知覺的生物。
“它們的追尋目標是女神殘骸,”切絲維婭晃了晃瓶子,那團頭發像是被激怒了一樣猛地炸開,又慢慢縮回去,“只要我們將它帶走,它們沒理由再盯上這裡。”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貼身保管。”本傑明認同的點頭。
唯一對這次石崖領之行表達不滿的人,大概只有阿布羅狄了。他剛剛推著輪椅從鎮子集市回來,輪椅上坐著賽麗婭,賽麗婭懷裡抱著兩個陶罐子。他的臉上還帶著逛街歸來的鬆弛感,結果一進營地就被告知又要出發了。
“我才剛買回來的,”他舉著兩個陶罐,語氣里居然帶著委屈,“自釀酒,兩瓶。我還想著今晚跟你暢飲一番呢。”
本傑明看著對方手裡兩個陶罐子笑道:“想喝酒哪裡都能喝。這次我們去前線,說不定能碰上你在靈園教會的幾位朋友。到時候叫上他們一起,豈不是更加熱鬧”
“你說的也是,”阿布羅狄把陶罐往賽麗婭懷裡一塞,“那這酒就先留著,到時候跟他們喝。”
本傑明幾句話就把那點小別扭打消了。切絲維婭在旁邊看著,等到對方走遠了幾步,才湊過來低聲說:“到時候你少喝點。或者乾脆做做樣子別喝得了。”
“這個年代的自釀酒,”切絲維婭解釋道:“幾乎沒度數的麥酒還好說。如果釀酒的人想整花活搞烈酒,小心到時候把眼睛喝壞了。”
本傑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喝酒喝壞眼睛的人他是真見過的,那人的眼珠子到現在還渾濁著,看什麼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大業未成,眼睛可不能有失。
看來到時候只能給阿布羅狄和他的朋友們多灌點了。
阿布羅狄這會兒正往回走,忽然像是想起了在南境之戰中大放異彩的“聖血”就是切絲維婭交給本傑明的。一想到那場戰鬥,他就有些心癢難耐,腳步一頓,轉身又湊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切絲維婭身上。
“切絲維婭部長,”阿布羅狄湊上去套近乎,“幸會幸會,好久不見。”
切絲維婭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位?男爵在外面的新朋友嗎?”
阿布羅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開個玩笑而己,”切絲維婭忽然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心理諮詢部長,好歹同事一場,我記性哪有這麼差。”
阿布羅狄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臉上就浮現出一種更加熱切的表情。他往前湊了湊,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什麼,能不能……給點那個?”
切絲維婭挑眉:“哪個?”
“聖血啊,”阿布羅狄蒼蠅搓手,“你看,我這不也是為了男爵的安危發光發熱嘛。多一點聖血,就多一分保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說得理首氣壯,好像這個理由天經地義,不容拒絕。
“一邊去,”切絲維婭打斷他:“聖血產量有限,想要需要排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