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城牆在晨曦中顯露出它曾經的輝煌。
那是數百年前,凜風王國的開國之君用從巫者帝國廢墟中搜刮來的財富修建的。即便經歷了死誕者的侵蝕,它依然頑固地矗立在那裡,像一座不肯倒下的墓碑。
希維埃爾騎在馬上。六隻眼睛同時看向不同的方向,城牆的高度,城門的結構,牆頭上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死誕者,還有一隻在看天邊那隻鷹。它己經在附近盤旋了很長時間,他很想知道它到底要飛往哪裡。
但他的主要注意力還是集中在城牆後面。越過那些坍塌的塔樓,越過那些狼藉的街道,是宮廷的方向。也是女神殘骸所在的方向。
“將所見的一切,徹底碾碎。”
“宮廷的寶物,收入囊中。王都內的邪神,用木樁穿刺,用返程的烈陽暴曬。”
“這就是主座的意思。”
他的嘴角揚起,主座並沒有表達過這樣的想法,那個人總是用謎語和隱喻說話,把命令都扔給下面的人自己去猜。
誰在乎對方的真正想法是什麼。
他不在乎。他身後那兩萬人也不在乎。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他們心安理得地去毀滅、去把一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的理由。
希維埃爾的目光落在身側那六個形態各異的身影上。
“號角騎士,把城門開啟。”
號角騎士,六位苦修騎士中體型最龐大的一位。他的頭上長著那對標誌性的惡魔雙角,武器是一面巨大的旗幟。
那面旗幟在他手裡不像是一面旗,更像是一根攻城錘,或者說,一個用來告訴全世界我們來了的宣告。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前一秒他還站在希維埃爾身後,下一秒他己經化作一道黑影,首首撞向城門。
那扇厚重的城門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裂了。
號角騎士站在廢墟中,高舉著那面巨大的旗幟。
戰爭的號角吹響了。
萬名蒼白聖教軍如同潮水一般湧進王都。
他們衝過破碎的城門,湧過坍塌的城牆,湧入那些被死誕者佔據的街道。他們的眼睛是狂熱的,他們的步伐是堅定的。他們接受了主座的祝福,將屬於凡人的內心摧毀。眼中再無恐懼。
沒有恐懼。
沒有猶豫。
沒有憐憫。
他們殺死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那些孱弱的新生死誕者,在聖教軍的刀劍面前如同螻蟻。一劍一個,一刀一個,砍瓜切菜一般。
但他們很快就遇到了真正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