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完整的死誕者騎士團。
那些騎士生前都是王國的精銳,王國騎士團、龍騎兵團、聖劍騎士團,那些在歷史上被大書特書的傳奇部隊。
他們騎著覆蓋著黑色結晶的戰馬,手持長槍,排成整齊的陣型。標準的騎兵衝鋒陣型,他們死了一百多年了,但他們的肌肉記憶比任何活著計程車兵都要牢固。
他們衝鋒。
聖教軍的先鋒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長槍穿透了教袍、穿透了身體、穿透了身後第二個人的身體。戰馬踏過倒在地上的軀體,把那些還在掙扎的人踩成肉泥。死誕者騎士團的衝鋒沒有因為任何阻礙而減速,他們像是一把被扔出去的長矛,首首地刺進了聖教軍的陣型裡。
除此之外還有復生的古代生物。
那些從地母神殿飛出的雙足飛龍。它們從高空俯衝下來,用爪子抓起一個士兵,飛到半空再扔下來,看著那個小點在地面上炸開成一朵紅色的花。
那些從王都地下爬出的巨型爬蟲,每一隻都有馬車那麼大。它們用巨大的鉗子夾斷士兵的身體,用佈滿利齒的口器吞下那些還在掙扎的半截軀體。它們的甲殼厚到連弩箭都射不穿,士兵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爬到它們背上,把劍插進甲殼的縫隙裡,一下一下地撬。
更可怕的是那些由數不清的死誕者拼接而成的“接肢奇美拉”。
那些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是幾十具屍體縫合在一起的巨大人形,每一個頭都在發出不同的嘶吼。有的是無數手臂拼成的爬行怪物,像一條巨大的蜈蚣,用幾百隻手同時在地上爬行,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有的是用頭顱堆砌的肉山,那些頭顱還在呻吟,還在哭泣,還在用空洞的眼眶盯著這個世界。
它們在戰場上橫衝首撞。那巨大人形的每一次揮擊都能砸飛好幾個士兵,那條手臂蜈蚣的每一次撕咬都能吞下一個活人,那座頭顱肉山會突然炸開,把周圍的一切都淹沒在腐爛的碎肉裡。
聖教軍的推進速度慢了下來。
他們在那些怪物的面前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但後面的人會立刻補上來,用自己的身體填進那個缺口。沒有恐懼計程車兵是一把雙刃劍,他們不會逃跑,只知道前進,哪怕前面是一堵牆,他們也會用頭去撞。
希維埃爾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六隻眼睛轉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不是因為無聊,而是在評估。他在計算傷亡率,計算每一條街道的推進速度,計算那些怪物還能撐多久。
“儲存力量。”希維埃爾開口道,“這些敵人,沒有出手的價值。”
他轉頭看向那六位苦修騎士。他們站在他身後,像六尊沉默的雕像。鐵鏽騎士的六把劍還在滴血,號角騎士的旗幟上沾滿了碎肉。
“讓我們計程車兵派上那微不足道的價值,為我們開啟一條血路。”
鐵鏽騎士盯著希維埃爾:“你在讓他們送死。
希維埃爾的笑容沒有變化:“那又如何。”
他的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時落在鐵鏽騎士身上。那種感覺大概不太好,像是被個好幾個的人同時審視。
“我才是這支軍隊的統帥,你們不是。”
鐵鏽騎士轉回頭,沒有說話。他的六隻手重新握緊了六把劍,轉身面向戰場的方向。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就算有,也被那層鐵殼子蓋住了。
其他的苦修騎士也各自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沒有人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