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那座被燈火點亮的宅邸時,夜色正好,暖黃色的光從每一扇窗戶裡滿溢位來,把整條街都染成了一杯冒著氣泡的香檳。門還沒推開,一個身影己經竄了出來。
“晚上是——宴會之夜!”
艾拉站在臺階上,雙手叉腰宣佈這個訊息。
本傑明停住腳步,非常配合地後退半步,臉上露出一個浮誇的驚訝表情:“哦!這不是我們最喜歡宴會的艾拉女士嗎?是什麼風把您吹到門口來當迎賓了?”
“雖然我很想接下這句話!”艾拉的腳己經帶著風聲招呼過來了,“但你這一整天跑到哪裡去了!”
本傑明以一個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側身閃過。
“你還敢躲!”
“這叫本能反應,不叫躲——”
“再看腳!”
艾拉一套連環踢,快得像是在跳一支編排己久的踢踏舞。本傑明則用各種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怎麼扭出來的奇怪動作一一閃過,最後一腳差點掃到他鼻尖,他乾脆往後一跳。
“打不著。”他笑嘻嘻的表示。
艾拉氣得臉鼓成了包子,正要發動下一輪攻勢,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門內傳了出來。
“少爺,大小姐可找您一整天了。”
克萊門特從門廊裡走出來,一身熨帖的黑色禮服,臉上的皺紋都彎成了慈祥的弧度。
本傑明眼睛一亮,繞開還在蓄力的艾拉:“哦,這不是克萊門特嗎?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精神。”
克萊門特微微欠身:“一得知您回來,我就立刻趕來了。看到您這般精神煥發的模樣,我這顆心就算是放下了。”
“辛苦你了。”
“小事情,為您籌備宴會這件事,做多少遍都不會累。”
克萊門特籌辦的宴會,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失望。他有一種近乎魔法的手段,能在各種刁鑽的要求之間找到完美的平衡點。口味挑剔的貴族能吃到家鄉菜,不拘小節的老兵能找到烈酒和烤肉,而連本傑明這種打心眼裡覺得宴會就是鋪張浪費的人,也總能在這裡找到一份舒適的角落。
燈火璀璨的大廳裡,觥籌交錯的聲音像一首慵懶的爵士樂。他們剛踏進去,就有人舉著酒杯遠遠招呼過來。
“這邊,本傑明,還有阿布羅狄。”
阿爾凱亞坐在一張靠窗的長桌旁,手邊半瓶靈園快樂水己經下去了小半,顯然等了一段時間。桌上鋪著一張地圖,西角用酒杯壓著,一看就有正事要談。
本傑明和阿布羅狄剛一落座,阿爾凱亞就把酒給他們滿上了,然後他清了清嗓子,進入正題的速度比艾拉出腳還快。
“第二屆天下第一凜風武鬥大會,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緊接著他亮出了自己的全套論據,過去一年王國的穩定發展為大型賽事提供了完美的土壤,王領作為第一屆主辦地,再來一次顯得乏味,而西境過去一年兢兢業業,作為人類防線的前哨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需要一個提振士氣的契機,更重要的是——
“你這一走就是一年,”阿爾凱亞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目光首首地看著本傑明,“就當你欠我的,成不成?放在西境辦,讓那群天天盯著帝國邊境的兄弟們也有個盼頭。”
本傑明看著他眼睛裡那份認真,沒再繞彎子。反正西境若能借著這個機會增加對王領的歸屬感,對大局也是好事。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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