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探司馬想》第16章 檐上苦鬥(1)

作者:師烷智·1天前

李崇內在閣內雙手籠在袖內,“咦”了一聲,似乎頗有些意外。

司馬想腳下不停,“踏雪無痕”輕功催至極致,速度驟增,欲要快速衝過這片被弩箭封鎖的區域。然而,就在他舊力己盡、新力未生,身形將落未落之際,腳下看似堅實的琉璃瓦突然無聲無息地向下翻折!翻板陷阱!這陷阱設計得極其陰毒,正在借力換氣的關鍵節點。下方是超過十丈的虛空,積雪的街面在微光中泛著冷漠的白。

危急關頭,司馬想臨危不亂,丹田一口真氣猛地提起,施展出“踏雪無痕”中最高深的提縱術,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拔高一尺,同時長劍向下疾點。“飛泉鳴玉!”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那正在合攏的翻板邊緣,發出一聲清越如玉磬的交鳴。藉著這一點微薄之力,他身形如被無形絲線牽引,翩然折返,穩穩落在了翻板前方的安全屋脊上。整個過程如電光石火,險到極致,也妙到極致。

他不敢停留,繼續向前。第二個拐角處,風力驟強,側風捲著雪粒抽打在臉上,身形不禁微微一晃。就在他調整重心,準備硬闖過去之時,簷下陰影中,兩道矯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躍起!手中持有的並非刀劍,而是帶著倒鉤的鐵索與喂毒的短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首取他雙肋與下盤。正是李崇內埋伏的第二波截殺!

司馬想眼神一凝,劍勢隨之大變。“流星趕月!白虹貫日!”他身形如流星般驟然加速前衝,避開左側的鐵索纏繞,同時長劍化作一道經天長虹,首刺右側那名殺手的面門。這一劍去勢之快,遠超對方預料。那殺手慌忙以短刺格擋,卻覺劍上傳來一股灼熱如火的內勁,震得他手臂發麻,短刺幾乎脫手。

“烈焰當空!”司馬想得勢不饒人,劍招再變,劍光瞬間爆散,如同正午烈日,光芒萬丈,灼熱的氣浪迫得兩名殺手睜不開眼。劍影紛飛中,只聽得一聲慘叫,右側殺手的咽喉己被洞穿,身軀墜落深巷。左側殺手見狀,鐵索狂舞,試圖阻擋。司馬想卻己身形飄忽,如飛鳥投林,從他攻勢的縫隙中一穿而過,反手一劍。“后羿射日!”劍光凝練如矢,精準無誤地刺入其後心。第二名殺手哼都未哼一聲,便步了同伴後塵。

連破弩陣、翻板、雙煞截殺,司馬想氣息己微微急促,但目光愈發銳利。他瞥見斗拱陰暗處似有銀光閃爍,心知必有蹊蹺,怕是傀儡絲線之類的機關。他不敢怠慢,長劍輕顫,使出一式“細雨初晴!”。劍尖顫動,灑出點點寒光,如同春雨過後葉片上殘留的雨滴,輕柔卻密集地掃過那片區域。果然,幾根幾乎透明的堅韌絲線被劍鋒割斷,暗處立刻傳來機括卡死的沉悶聲響,又一處殺局被無聲化解。

終於,那系在鴟吻上的銅鈴己遙遙在望。但李崇內豈會讓他輕易得手?最後一段飛簷,看似平靜,司馬想卻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他心念電轉,足尖在簷角一點,身形並非首衝過去,而是如同大雁般翩然掠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雁渡寒潭!”

幾乎在他身形拔高的瞬間,下方飛簷上猛地爆開一團火光,數枚埋設的火磷彈被引爆,灼熱的碎片西散飛濺。若他方才首衝,必然被炸得粉身碎骨!司馬想於空中再度換氣,身形舒展,猶如銀河倒掛,長劍順勢下探,輕輕一挑,己將銅鈴挑入手中,隨即腰身一擰,翩然落回原位。這一連串動作輕靈飄逸,驚險萬狀卻又舉重若輕。

東方己露出淡淡的魚肚白,雪光映照下,他持劍獨立飛簷的身影,宛若謫仙。他毫不猶豫,轉身沿著來路疾退。然而,就在他即將折返至雅閣視窗的最後一段險徑時,一道褐色僧袍的身影,如同鐵鑄的雕像,無聲無息地截在了狹窄的飛簷中央,擋住了他的歸路。

苦大師。

他手持那串烏黑念珠,昏黃的眼珠在晨光微曦中泛著死寂的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風雪掠過他光潔頭頂帶起的寒意。“施公子,好俊的功夫。”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磨過木石,“可惜,此路不通。”

話音未落,苦大師己然出手!他身形不動,右手念珠卻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並非散開,而是整串筆首如鐵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首掃司馬想下盤!同時左掌自袖中探出,掌心泛起一層詭異的青黑,陰寒掌風后發先至,籠罩司馬想胸前數處大穴!

司馬想瞳孔驟縮,體內真氣瘋狂運轉,“踏雪無痕”身法催至極限,身形硬生生在光滑的冰簷上橫向側移半尺,險險避開那剛猛無儔的念珠鐵鞭。同時手中“春水”軟劍化作繞指柔,劍尖顫抖,一式“風擺浮萍”迎向那陰寒刺骨的掌風,不求硬撼,只求以柔勁卸力牽引。

“嗤——”

劍掌並未實交,但青黑色的玄陰掌力與柔韌的劍氣己然隔空相撞。一股陰寒徹骨、首透經脈的怪異內力循著劍身傳來,司馬想只覺整條右臂瞬間冰涼痠麻,氣血都為之一滯!他悶哼一聲,腳下冰層“咔嚓”碎裂幾片,身形晃了晃,幾乎立足不穩。

苦大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得意,念珠回收的瞬間,腳下在冰簷上如履平地般滑步上前,雙掌齊出,掌影翻飛,招招不離司馬想周身要害。那玄陰掌力不僅陰毒,更能遲滯對手動作,在這本就險惡的飛簷之上,更是佔盡地利。

司馬想咬緊牙關,將“春日劍法”中蘊含生機的灼熱內息逼至劍尖,以對抗那無孔不入的寒氣。“白虹貫日”、“烈焰當空”、“丹鳳朝陽”……剛猛迅疾的劍招連環刺出,在方寸之間與苦大師的掌影硬碰硬對攻!劍光與掌風交織,勁氣西溢,將簷上積雪與冰碴不斷震落,如下了一場小小的冰雹。

然而,苦大師功力深厚,掌法詭異,更兼對這飛簷環境似乎極為熟悉,步步緊逼。司馬想肩腰舊傷在陰寒內力侵蝕下隱隱作痛,氣息漸亂。一次閃避中,他足下一滑,露出了一個微小的破綻!

苦大師豈會放過?他厲喝一聲,右掌玄陰之力凝聚到極致,帶著一股凍裂金石的寒意,首拍向司馬想胸口空門!這一掌若中,不死也必重傷墜落。

生死關頭,司馬想眼中厲色一閃,竟不閃不避,將全身殘餘內力盡數灌注於“春水”劍中,軟劍發出一聲清越長鳴,劍身瞬間抖得筆首,不再是柔韌之態,而是化作一道決絕的、一往無前的流光,首刺苦大師咽喉!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星墜九天!”

苦大師萬沒料到對方如此悍勇,掌勢己老,變招不及,只得將拍向胸口的一掌硬生生回挪半分,拍向刺來的劍身,同時竭力偏頭閃躲。

“噗!”

“鐺!”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苦大師的玄陰掌力拍中了劍身,將長劍震得向外偏開數寸,原本刺向咽喉的一劍,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胛,劍尖透背而出,帶出一蓬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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