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鑄造極精,銅質細膩,重量幾乎無差。正面“內衛司”三個陽文篆字,筆畫工整,若非他這樣對內衛司器物瞭如指掌的人,絕難看出破綻。他眯起眼,藉著燭火細觀那“司”字末筆——真牌的收鋒處有一個極隱蔽的頓挫,那是內衛司匠作監獨門手法,仿製者雖模仿了七八分,卻終究差了一分神韻。
“仿得如此之像……”司馬想喃喃道,“此人必是見過真牌,甚至上手把玩過,方能揣摩出這等細節。”
他將令牌放下,靠向椅背,閉上眼。
黑暗降臨,思緒卻如潮水般湧來。
火浣手套,宮中之物。
仿製令牌,能工巧匠。
白無常的“登萍渡水”,江南水月庵的獨門輕功。
魯大口中的“高公公”,那個能讓將作監官員“畢恭畢敬”的宮中內侍。
雷五真賬簿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將作監、工部、司農寺、萬年縣、羽林軍工營衛、尚服局……
鄭昌、周煥、王進寶、楊懷禮、雷五、春三十娘、魯大、韓大勇……一條條人命,一個個名字,像無數碎片在他腦海中旋轉、碰撞、交織。
有人在宮中有人脈,能從尚服局弄出火浣手套。
有人在軍中有勢力,能調動工營衛滅口。
有人在江湖有門路,能僱傭黑白無常這等高手。
有人在西市有根基,能透過劉氏銅鋪、老張銅器銷贓。
有人對銅匭工程瞭如指掌,知道那夾層空腔的秘密。
有人對銅料虧空案一清二楚,知道該殺哪些人滅口。
這些“有人”,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若是人,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同時在宮中、軍中、江湖、商界都有根基?
若是一群人,他們又是如何勾結在一起的?誰居中串聯?誰發號施令?
司馬想睜開眼,目光落在案頭那兩件物證上。燭火搖曳,在手套與令牌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魯大死時桌上留下的那西個血字——
“知者皆死”
如今,鄭昌死了,周煥死了,王進寶死了,楊懷禮死了,雷五死了,春三十娘死了,魯大死了,韓大勇死了……當年參與銅匭工程、知曉銅料虧空內情的人,己死了大半。
而他和晁燁,如今也是“知者”。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春水劍安靜地纏在那裡,劍柄還帶著微微的涼意。曲江池那一戰,若不是他當機立斷,若不是晁燁拼死一搏,此刻他們怕是也成了這名單上的新名字。
可他們沒有死。
黑無常重傷,白無常帶他水遁而去。那兩人元氣大傷,至少十天半月內無法再行動。而這十天半月——
司馬想的目光落在案頭的日曆上。
。日西第是己日今,限之日七的給人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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