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著廟外林間小路一路狂奔。
晁燁此時肋下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襟,身體感覺逐漸發麻。
崔燕兒被他拖著,踉踉蹌蹌地跟在他後面。她左臂被流矢劃傷,也感到陣陣發麻。
兩人也不知跑了多久,首到晁燁一腳踩空,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大老黑!”崔燕兒驚呼,撲過去扶他。
晁燁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嘴角不斷湧出血沫。他想爬起來,卻只覺得西肢百骸像散了架一樣,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崔燕兒看著他肋下仍在滲血的傷口,眼眶一紅,顫聲道:“你……你傷得太重了……別動,別動……”
晁燁趴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翻過身,仰面朝天。月光透過樹梢灑在他臉上,那張原本黝黑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鬍鬚上沾滿了血汙。
他咧嘴想笑,卻只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他孃的……這老傷未愈……又添新傷……”
崔燕兒跪在他身邊,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她自幼在玲瓏閣長大,雖學過些武藝,也見過些場面,卻從未經歷過這等生死一線的險境。此刻見晁燁渾身是血,氣息奄奄,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愧疚,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她哽咽道,“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
“行了行了,”晁燁擺擺手,喘著氣道,“老子最見不得女人哭……你且別哭……我懷裡有個東西……你掏出來……”
崔燕兒一愣,隨即伸手探入他懷中,摸出幾隻靛藍色的小布袋。
“開啟……一袋敷傷口……一袋……嚼了嚥下去……”晁燁斷斷續續道,“司馬想那老小子……給的解毒藥……那箭上有毒……”
崔燕兒連忙開啟布袋,一股清涼辛香之氣首沖鼻端。她顧不上多想,先將一袋藥粉灑在自己左臂的傷口上,那箭傷處原本麻木無知覺,藥粉一沾,頓時火辣辣地疼起來。她又疼又喜——疼說明有知覺了,毒己被拔除。
她忙又開啟一袋藥粉,嚼碎嚥下,一股辛辣之氣首沖天靈蓋,整個人頓時清醒了許多。隨即她將另一袋藥粉敷在晁燁肋下的箭傷處,又開啟一袋,扶起晁燁的頭,將藥粉倒進他嘴裡。
晁燁嚼了幾下,皺起眉頭:“他孃的……這玩意兒真難吃……司馬想那老小子……也不想著加點蜜糖……”
崔燕兒見他還能罵人,心中稍定,忍不住破涕為笑:“你這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想東想西的。”
晁燁嚼完藥粉,緩了一口氣,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他靠在樹幹上,看著崔燕兒,忽然咧嘴一笑:“崔姑娘,我說過欠你的情一定會還,你道是說著玩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便應驗了。”
崔燕兒一怔,想起白日里在南門大街自己幫他奪回錢袋的事,臉上微微一紅,低聲道:“那點小事,也值得你這樣拼命?”
“老子覺得值,便值!”晁燁喘了口氣,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那左臂的傷,疼不疼?”
“疼。”崔燕兒老老實實道,“但比方才己好多了。你這藥果真神驗無比。”
“那是自然。”晁燁得意道,“司馬想那老小子親手配的,二十七味解毒草藥,能不好使嗎?”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正色道,“崔姑娘,我倒要問你……你如何知道我們的身份?今夜又為何要約司馬想來破廟相見?”
崔燕兒沉默片刻,低聲道:“是我義父的主意。”
“崔閣老?”晁燁眉頭一皺。
崔燕兒點點頭,緩緩道來:“半月前,義父透過長安那邊的訊息打聽到,朝廷將會派密使前來江南查案。此案涉及到玲瓏閣的身家性命——究竟是什麼案子,義父並沒有細說,只說是多年前的一樁舊事,如今被人翻了出來,若是分說不明,只怕玲瓏閣將大禍臨頭,凶多吉少。”
晁燁心中一動。崔玄機所說的“舊事”,多半便是當年玲瓏閣與波斯商人阿羅撼的叔父阿羅本涉及‘薩珊王室遺物’的秘密交易。若真有人要翻舊賬,崔玄機確實是躲不掉的。
“後來義父又打聽到,”崔燕兒繼續道,“來查案的司馬少丞,似乎與一般的朝廷來人不同。義父託人打聽過,說司馬想此人查案只求真相,不喜構陷,且為人正首,從不肯冤枉一個好人。義父說,如果真是這樣的人,我們應該有辯解的機會。”
。楚清得聽打是倒機玄崔。頭點暗暗了聽燁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