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義父便派人日夜守在渡口。”崔燕兒道,“你們一來,我們便得知了訊息。義父本想親自登門拜訪,又怕太過招搖,反而引人猜疑。正猶豫間,姜伯伯忽然來找義父,說他見過司馬想了。”
“姜老頭?”晁燁眉頭擰得更緊。
“是,那日在杏花渡,”崔燕兒道,“姜伯伯在渡口附近採藥,遇見了一個後生。那後生問他杏花渡的事,姜伯伯一看便知他是官差。後來他跟著那官差——便是司馬少丞——走了一段,見他行事謹慎,功夫底子深厚,便猜到了他便是朝廷派來的密使。”
晁燁聽姜老頭猜到了司馬想的身份,想起司馬想說過的話——那姜老頭“絕非尋常採藥人”,看來果然如此。
“於是姜伯伯來找義父商量。”崔燕兒道,“剛好我那會兒從碼頭碰到你之後回去。他一聽便知你和司馬想應該是一路的。便又讓我去尋你,好約司馬想到破廟相見。姜伯伯的意思是,若司馬想明是非、講道理,便可將義父知道的那些事都告訴他,求他秉公而斷。可若他如當年索元禮之流,不擇手段、構陷他人以邀功……”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那姜伯伯便在破廟中,除掉他。”
晁燁倒吸一口涼氣。
除掉朝廷密使!這崔玄機和姜老頭,膽子也忒大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崔玄機既知舊案被翻,便是生死關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把——若司馬想是明理之人,便坦誠相告,求一線生機;若司馬想是酷吏之流,左右是個死,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只是沒想到,”崔燕兒低下頭,聲音裡滿是愧疚,“來的卻是你,還發生了這麼突然的一幕……”
晁燁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姜老頭,究竟是什麼人?他的武功,可不在我那兄弟之下。”
崔燕兒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姜伯伯……是義父的故交,幼時曾傳過我幾手功夫。義父只告訴我,他在西山採藥為生,在水月庵中身份頗高。至於他究竟是什麼人,我也不清楚。”
晁燁正要再問,忽然耳翼一動。
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輕,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卻不止一人。晁燁在沙場上滾了十幾年,對這等動靜最是敏感——是追兵!而且不止一兩個!
他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有人追來了!”
崔燕兒也聽見了,臉色瞬間蒼白。
晁燁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只覺渾身劇痛,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他靠在樹上,大口喘氣,心中一片冰涼——以他現在的傷勢,別說打,連跑都跑不動。
“他孃的……”他咬牙罵道,“老子今日出門沒看黃曆,真是走了背運!傷成這鬼樣子,還趕上這些催命的閻羅!”
崔燕兒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向外就走。
“你做什麼?”晁燁一愣。
“我出去引開他們。”崔燕兒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一股決絕,“我也會些武功,雖不一定打得過他們,但跑還是能跑的。你藏在這裡,等他們追我去了,你再走。”
“放屁!”晁燁一把抓住她的手,虎目圓睜,“老子還沒死呢,輪得到你一個女人出去拼命?”
“可你傷成這樣……”
“傷成什麼樣也是大老爺們的事!”晁燁打斷她,喘著粗氣道,“自古只聽說英雄救美人,何曾聽說過美女救英雄?傳出去,老子這張臉還往哪兒擱?”
崔燕兒又是著急又是感動,眼眶泛紅道:“你這人,都什麼時候了,還盡說什麼英雄、美人的瘋話!”
晁燁不答,只是豎起耳朵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片刻後,他忽然低聲道:“來不及了……他們己經到了。你快躲起來!”
崔燕兒一怔,還想再說什麼,晁燁己一把將她按倒在樹叢後,用身體擋住她。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聽好了!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聲。老子自有妙計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