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哈哈一笑,拍了拍晁燁的肩膀:“晁參軍,有些事,不必事事都弄那麼清楚。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晁燁被他說得更加迷糊,卻也不好再問,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
司馬想將花冠小心地放回紫檀木匣中,又用錦緞包裹好,親自綁在馬上。他轉身看向李茂,拱手一揖:
“王爺,多保重。”
李茂點點頭,也還了一禮。他望著那兩匹馬,望著馬背上那隻包袱,望著司馬想和晁燁二人,目光裡有無盡的感慨,最後只化作一句話:
“一路順風。”
司馬想翻身上馬,晁燁也躍上馬背。二人一提韁繩,兩匹駿馬踏著晨光,沿著官道向北而去。
李茂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人影漸漸變小,消失在薄霧之中。晨風吹動他的袍角,在身後輕輕飄蕩。
一名親隨上前,低聲道:“王爺,起風了,該回去了。”
李茂沒有動。他只是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官道,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起風了。就不知道這風能颳起多大的動靜......”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良久,才收回目光,轉身向府內走去。
官道上,兩匹馬不緊不慢地走著。
晁燁回頭看了一眼,壽縣的輪廓己經模糊在晨霧裡。他轉向司馬想,忍不住問道:“子慎,你說那王爺到底什麼意思?送個花冠就送唄,還說什麼‘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神神叨叨的。”
司馬想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著前方的路,目光深邃如井。
馬蹄聲嗒嗒作響,兩道人影漸漸融入晨光之中。前方,是未知的旅途,是太湖的煙波浩渺,是莫釐峰上的雲霧繚繞。
還有那個讓晁燁時刻掛念,至今杳無音信的綠衣女子。
晁燁忽然又開口道:“子慎,你說咱們,能不能找到崔姑娘?”
司馬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說話。他忽然伸手從自己馬背上解下那隻裝著紫檀木匣的錦緞包裹,手腕一抖,穩穩地拋向晁燁。
晁燁下意識接住,愣道:“這是做什麼?”
司馬想淡淡一笑:“這東西,還是你親手交給崔姑娘的好。”
晁燁捧著那包裹,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嘟囔道:“憑什麼讓老子交?咱們一起找到她,你交我交不都一樣?”
司馬想策馬與他並肩而行,目光落在那包裹上,意味深長道:“那王爺不是說了?這是送給燕兒將來成親時的嫁妝。”
晁燁一噎,臉上那層黝黑裡竟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他梗著脖子道:“那又怎樣?嫁妝就嫁妝,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司馬想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夾馬腹,徑自向前而去。
晁燁抱著那包裹,愣愣地坐在馬上,嘴裡嘟囔了一聲:“這老小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包裹重新綁在自己馬背上。
晨光漸濃,兩匹馬一前一後,向著前方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