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太湖之濱。
晁燁勒住韁繩，望著眼前那片茫茫水域，整個人愣在馬上。
他自幼生長在北方，見過黃河的濁浪滔天，見過渭水的蜿蜒曲折，卻從未見過這般煙波浩渺的景緻——湖水一望無際，水天一色，遠處隱約可見幾座青翠的山峰，如翡翠般鑲嵌在萬頃碧波之中。湖面上白帆點點，漁歌唱和，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
“乖乖……”晁燁喃喃道，“這太湖，比老子的老家那口池塘可大多了。”
司馬想翻身下馬，望向湖中那座最高的山峰，緩緩道：“那便是莫釐峰。”
晁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座山峰巍然聳立，半山腰以上雲霧繚繞，看不清真容。他撓了撓頭，道：“這麼大一座山，咱們要怎麼找？總不能一寸一寸地搜吧？”
司馬想沒有答話，只是牽著馬向湖邊走去。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碼頭，泊著幾艘漁船。一個老漁翁正坐在船頭補網，見二人走來，抬起頭來。
“老丈，”司馬想拱手道，“可否渡我二人去莫釐峰？”
老漁翁上下打量他們一番，目光在晁燁腰間的橫刀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司馬想那張清癯的臉，慢吞吞道：“二位客官，可是上莫釐峰登頂遊玩？。”
司馬想微微一笑：“我等慕名而來，正想登高望遠，一覽太湖風光。”
老漁翁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五兩銀子，老漢送你們過去，日落前再接你們回來。”
晁燁瞪眼：“五兩？你怎麼不去搶？”
老漁翁不緊不慢道：“那峰上沒什麼好玩的，你們非要上去，老漢還嫌耽誤打魚呢。嫌貴？另請高明。”
司馬想按住晁燁，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遞過去：“就依老丈。”
老漁翁接過銀子，揣進懷裡，這才慢騰騰地收拾起漁網，招呼二人上船。
小船離了岸，向著湖心駛去。
湖風習習，吹在臉上清涼舒爽。晁燁坐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莫釐峰，心裡卻七上八下。他忍不住低聲道：“子慎，你說崔姑娘會在山上嗎？”
司馬想望著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沒有說話。
小船在湖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靠上一處簡陋的石砌碼頭。老漁翁將船繫好，指了指山道：“順著這條路往上走，就能到峰頂。老漢申時在此等候，過時不候。”
二人下了船，沿著那條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崎嶇，兩側怪石嶙峋，雜草叢生。晁燁一瘸一拐地跟在司馬想身後，嘴裡嘟囔道：“這哪像有人的樣子？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司馬想沒有接話，只是快步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霧氣越濃。那霧從山谷中湧上來，白茫茫一片，幾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子慎，這霧也太大了！”晁燁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什麼都看不清，怎麼找？”
司馬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西周。霧中隱約可見一些奇形怪狀的岩石，有的像猛獸蹲伏，有的像仙人指路。他凝神細聽——只有風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鳥鳴，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聲響。
沒有人聲，沒有炊煙，沒有房舍。
他們繼續向上攀登。
終於，二人登上了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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