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沒有接話。他只是站在懸崖邊，望著那片茫茫雲海，目光深邃如井。
良久，他忽然開口道：“走吧。”
晁燁抬起頭：“去哪兒？”
“下山。”司馬想轉身向山下走去，“天快黑了。”
二人沿著原路下山。霧氣漸散，夕陽的餘暉灑在湖面上，將萬頃碧波染成一片金黃。老漁翁正坐在船頭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了看他們，什麼也沒問，只是解了纜繩，撐船離岸。
小船在暮色中緩緩而行。晁燁望著越來越遠的莫釐峰，忽然嘆了口氣：“子慎，你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司馬想望著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緩緩道：“先找個地方歇腳再說。”
太湖邊有一家客棧，名喚“望湖居”。規模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二人要了一間上房，又讓小二整治了一桌酒菜，送到房中。
晁燁悶悶地喝著酒，一言不發。今日這一趟，滿懷希望而來，卻空手而回，實在讓他憋屈得緊。他一碗接一碗地灌著酒，彷彿要把那口悶氣和著酒一起嚥下去。
司馬想卻只是端著酒杯，淺淺抿了一口，又放下。
“晁兄，”他忽然開口，“今日在峰頂，你可曾留意那岩石？”
晁燁一愣：“岩石？什麼岩石？”
“峰頂那塊。”司馬想道，“那岩石上有幾道極淺的痕跡，像是繩索常年摩擦留下的。”
晁燁瞪大眼睛：“你是說……那裡有人？”
司馬想緩緩搖頭：“未必是現在有人。但那痕跡，確實是長年累月才會形成的。莫釐峰上，絕非從來無人。”
晁燁精神一振：“那咱們再去搜！明日一早——”
“不必了。”司馬想打斷他，“你我今日己打草驚蛇。若那裡真有什麼，再去也是白費功夫。”
晁燁洩氣地靠在椅背上：“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司馬想沉默片刻，忽然道：“晁兄，你可曾想過，那些人——無論是追殺水月庵的，還是如空空山人、朱雀長老這些人——是什麼把他們聯絡在一起？”
晁燁撓頭：“不是血玉嗎？那段氏兄弟從阿羅撼手裡搶走的血玉，據說藏著波斯復國寶藏的線索。”
“不錯。”司馬想點頭，“血玉是關鍵。空空山人得了血玉，崔閣老因血玉而死，鍾無畏逼問的也是血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輪初升的明月，緩緩道：“所有人都在追尋血玉。而血玉——如今在空空山人手中。”
晁燁急道：“可空空山人在哪兒？咱們也不知道啊！”
司馬想轉過身，目光灼灼：“咱們不知道他，但他——或許會來找咱們。”
晁燁一愣：“什麼意思？”
司馬想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咱們找不到水月庵，那就讓他們來找我們。”
他走回桌邊，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明日開始，我便是波斯珠寶商人——阿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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