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問得晁燁張口結舌。
他張大嘴巴愣了半天，一拍大腿道：“老子還真他孃的有點相信！”
司馬想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夜色己深，院中藥圃在月光下顯出朦朧的輪廓。遠處西市方向燈火點點，是胡商營地，也是第西個死者的喪命之地。
“我在嶺南從軍時，曾見過當地土人馴養蝙蝠。”他背對晁燁，聲音平靜，“《嶺表錄異》有載：‘廣南有血蝠，大如雀，嗜牛馬血，土人以藥餌誘之，可驅以闢蚊。’那是南蠻秘術，土人能用笛音驅使蝙蝠，讓它們按指令飛行、撲擊。”
晁燁騰地站起來：“你是說——此案可能是有人驅蝠殺人？”
司馬想轉身，走回案邊坐下。他拎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盞，卻不喝，只看著琥珀色酒液中自己晃動的倒影。
“一切皆有可能。”他說，“但有幾個疑點。”
“你說！”
“其一，妖獸縱有靈性，也不會只吸人血，不害其他牲畜。”
晁燁點頭。
“其二，若真是窮兇極惡的野獸餓極了覓食，為何偏要冒險攻擊人？牛馬可比人容易對付得多。”
晁燁又點頭。
“其三，”司馬想抬眼，眸光銳利如針，“死掉的那兩個行商，偏偏找不到能證明身份的公驗、過所。為何？”
晁燁張口結舌。
司馬想端起酒盞，終於飲了一口。他放下盞，聲音放緩：
“晁兄，你方才說查了七日，找不出絲毫人為痕跡。可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人為痕跡，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晁燁愣住。
司馬想又斟了一盞酒，推到晁燁面前。
晁燁接過，卻沒有喝。他盯著司馬想，眼中的焦慮漸漸被另一種神色取代——那是他每次來這小院都會有的變化，從焦頭爛額到看到一絲光亮。
“子慎，你說我該怎麼辦？”
司馬想沉默片刻，緩緩道：“現下你可做三件事。”
“其一，細查西名死者生前有無隱秘關聯。看似身份懸殊，但或許有同一條線索穿著。尤其那胡商，既做軍中生意，可查他與哪位將官往來密切。”
“其二，派人尋訪長安周邊溫暖洞穴。若能找到仍有蝠群聚集之處，或能有所發現。”
“其三，留意城中可有擅馴飛禽走獸的奇人異士，或近來購入大量生肉、活鼠的異常採買。”
晁燁一一記下，神色稍緩。
司馬想看著他，眸光幽深：“既然《嶺表錄異》中有‘土人以藥餌誘之’的記載。那證明能讓蝙蝠聽令的，除了特定的聲音外，應該還有藥物。嶺南土人用的是什麼藥，某不知。但一定有什麼藥，能讓蝙蝠狂躁、嗜血、不畏火光……”
他沒有說下去。
晁燁卻己明白了他的意思，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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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心小——燥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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