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過去，派出盯梢薛崇義的人一無所獲。
薛崇義每日的行程規律得如同漏刻滴水——卯時出府，點卯，操練，午時用膳，申時回府，戌時閉戶。連在軍營裡走哪條路、在府中待多久，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盯梢的緹騎換了兩班，回報皆是“無異狀”。
第三日午後，晁燁坐在崇仁坊小院的石凳上，看著司馬想侍弄藥圃，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子慎，這都兩天了。薛崇義那廝，別說尾巴，連個屁都沒露出來。咱們就這麼幹耗著？”
司馬想蹲在藥圃邊，手裡拿著一把小鏟，正小心翼翼地給一株紫蘇鬆土。那紫蘇長勢正好，葉片肥厚，在春日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道：
“晁兄急什麼？”
晁燁站起身，在院裡來回踱步，靴底磨得青磚沙沙響：“急什麼？你說急什麼？鄭少尹那邊天天催，魏少監那邊也等著訊息。李旭景死了七天，咱們連兇手是誰都沒摸清！再這麼耗下去——”
“耗下去，狐狸總會出洞的。”司馬想打斷他，用小鏟將松好的土輕輕拍實，“晁兄，你坐不住的時候，也是那狐狸最難熬的時候。”
他放下小鏟，抬頭看向晁燁，那雙細長的眸子裡波瀾不驚，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晁兄，你想想，薛崇義是個什麼樣的人？”
晁燁一愣，撓了撓頭：“謹慎，縝密，做事滴水不漏。他孃的，你還別說，還真跟你有幾分相像！”
“是嗎？”司馬想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這麼一個人，咱們盯了他兩天，他會不知道？”
晁燁皺眉：“你是說——”
“他一定知道。從咱們第一次去軍營找他，從他派人在院外盯梢，他就知道咱們在懷疑他。這兩日的平靜，不過是做給咱們看的——他想讓咱們以為他毫無破綻，想讓咱們知難而退。”
晁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司馬想走到他面前，目光首視著他：“可他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一件事。”
“什麼事？”
“他在等。”司馬想薄唇微抿，“等咱們鬆懈，等咱們把注意力轉到別處，等他有機會把那些還沒處理乾淨的東西——處理乾淨。”
晁燁眼睛一亮：“你是說趙七？”
司馬想微微點頭：“趙七還活著——那個陳翁所謂的‘侄子’。他知道，只要趙七還在，咱們遲早能順藤摸瓜摸到他身上。”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晁兄，你坐不住的時候，恰恰是他最難熬的時候。他在等咱們鬆懈，等咱們把人撤走，等一個機會趁夜出去——滅口也好，轉移東西也罷，總歸要做點什麼。”
晁燁喃喃道：“所以他比咱們更急……”
“對。”司馬想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他比咱們急，就會比咱們更容易出錯。咱們要做的，就是要比他更有耐心。”
他說完，重新蹲下身，拿起小鏟，繼續侍弄那株紫蘇。
日光從槐樹新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他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襯得那張側臉愈發沉靜。他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彷彿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閒聊。
晁燁看著他，忽然心情輕鬆了下來，換上了一股說不清的篤定。
他也蹲下來，湊到藥圃邊，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草藥，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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