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開口，司馬想忽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動作隨意得很，像是坐久了活動活動筋骨。可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極輕的聲音飄進晁燁耳中：
“有人在盯著咱們。”
晁燁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他也站起身，走到司馬想身邊，裝作欣賞那些草藥，低聲道：“誰的人？”
司馬想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那片藥圃上。他轉過身，朝屋裡走去，邊走邊說：“晁兄，進來看看我新配的藥。”
晁燁應了一聲，跟了進去。
門掩上，屋裡光線暗了下來。司馬想站在窗邊，透過窗縫，朝外望去。聲音低低道：“今日一早，我在延興門外時，注意到一個生面孔跟著我。那人穿著尋常百姓的短褐，混在人群裡，可他的靴子——”他頓了頓，“是控鶴司的制式。”
晁燁倒吸一口涼氣。
“你看清了？”
司馬想點頭：“靴筒比尋常高半寸，皮質是貢品。控鶴司的人，無論怎麼喬裝，靴子改不了。”
晁燁沉默片刻，低聲道：“控鶴司的人，盯著咱們做什麼？難道聖人對這案子——”
司馬想搖了搖頭：“不一定是對咱們。也可能是對薛崇義。”
晁燁一怔。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司馬想目光幽深，“咱們盯著薛崇義，控鶴司盯著咱們。或者——控鶴司也在盯著薛崇義。”
晁燁撓頭：“那現在怎麼辦？還盯不盯？”
“盯。但要換種方式。”
晁燁湊過來：“怎麼換？”
司馬想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攤開在案上。那是薛府周邊的地形圖，他這兩日暗中畫的。圖上標註著幾條街巷，幾個制高點，還有幾處可以藏身的死角。
“咱們的人，先撤了。”他的手指點在圖上，“明面上，讓薛崇義以為咱們放棄了監視。暗地裡——”
他的手指移向薛府東側的一處民宅。
“你讓周班頭租下這間屋子。這屋臨街的窗，正對著薛府大門。從明轉暗，咱們就在屋裡盯著。”
晁燁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可那屋子——萬一薛崇義知道——”
“他不知道。”司馬想道，“房主是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與薛府無涉。”
晁燁點頭，又想起什麼：“那控鶴司的人呢？”
司馬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讓他們盯著。”
晁燁一愣：“讓他們盯著？那不是——”
“他們盯著咱們，說明有人想知道咱們在查什麼。”司馬想放下茶盞，“既如此，就讓他們知道。咱們查到的，該讓他們看見的，就讓他們看見。不該讓他們看見的——”
他抬眸看向晁燁，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咱們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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