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探司馬想》第8章 少監槐州(2)

作者:師烷智·1個月前

魏槐州咧了咧嘴:“興許是兇手慌亂之際,給忘了。”

司馬想沉默著,沒有接話。

魏槐州這番話,邏輯嚴密,指向明確。可正是這份“嚴密”,讓他心中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他入內衛司多年,經手的大小案件不下百起,從未見過魏槐州在案子初起時,便如此篤定地鎖定一個目標。這位少監平日裡最常說的話便是“慎斷”,最常做的便是反覆推敲各種可能。可今日,他非但給出了結論,還給出了查證的方向,甚至連崑崙奴烏薩的底細都提前調了出來。

還有,他說到崔琰三個月前密奏聖人之事,此事只可能是聖人跟前的人才可能知曉,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未免準備得也太充分了!

彷彿在司馬想踏進這間密室之前,他就己經知道,這案子該往哪裡走。

“證據呢?”司馬想沒有表露心中的疑慮,只是平靜地問。

“證據,要你去查。”魏槐州將卷宗合上,推到他面前,動作不疾不徐,“找到烏薩,此案可破。記住,你只有一個月。一個月後,若交不出兇手,聖人震怒之下,你我都難逃干係。”

司馬想接過卷宗,指尖觸及紙張,冰涼。他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卷宗封面那行工筆小楷上——“魏王府崑崙奴烏薩事”。字跡端正,墨色勻淨,絕非倉促寫就。

這份卷宗,至少準備了兩日以上。

而崔琰死在廣濟橋,距今不過一日。

“還有一事。”魏槐州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查案時,眼睛放亮些。魏王畢竟是親王,有些地方能進,有些地方……要懂得分寸。”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司馬想站起身,躬身道:“下官明白。”

“去吧。”魏槐州重新拿起那方絹帕,開始擦拭玉印。素白的絹帕緩緩拂過青玉的印面,一圈,又一圈,彷彿那上面沾著什麼永遠擦不淨的東西。他不再看司馬想,目光低垂,專注得近乎虔誠。

司馬想退出密室。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將燈光與那股混雜著墨香、藥辛與鐵鏽氣的味道一併關在了裡面。

他邊走邊想。

魏槐州今晚的言行,處處透著不尋常。他太急了——急到不等司馬想稟報完現場勘驗的細節,便首接丟擲魏王這條線;急到提前調出了烏薩的卷宗,卻又不說明訊息來源;急到用“你我都難逃干係”這種話,將兩人牢牢綁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西域”,卻又不讓司馬想沿著西域查下去,而是將矛頭首首指向魏王府。那截深藍纖維、那青金石藍的來歷、那巨大腳印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這些線索,魏槐州一句都沒有問。

是不感興趣,還是不想讓他查?

司馬想穿過最後一道廊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臘月特有的乾冷。他仰起頭,望見內衛司衙署的飛簷之上,一彎冷月正從雲層後透出來,清輝灑落,將庭院中的枯樹殘雪照得白慘慘的。

魏槐州讓他查魏王。

那他便去查魏王。

但西域那條線,他也不會放。

司馬想收回目光,大步走向值房,晁燁還在那裡等著。

而他的袖中,此刻正躺著兩樣東西:一是魏槐州給他的烏薩卷宗,二是從廣濟橋現場取回的那一縷深藍纖維。

兩樣東西,指向兩個方向。

哪一個,才是通往真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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