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疾退，目光卻死死盯住那處傷口。
兩名操偶師見勢不妙，轉身欲逃。晁燁帶人截住，刀光閃處，一人斷臂倒地，另一人被鐵鏈鎖住脖頸，拖翻在地。
院中戰局稍定。差役們己將其餘幻術團成員制服，捆綁在地。
司馬想與晁燁合力圍攻崑崙奴。一個劍走輕靈，專攻關節縫隙；一個刀法剛猛，正面硬撼。崑崙奴雖力大無窮，但行動受制，漸漸落入下風。
“斷他腰間黑匣！”司馬想看出關鍵。
晁燁會意，佯攻正面，吸引注意。司馬想身形如鬼魅般閃至側後，“白虹貫日”一劍首刺崑崙奴腰間——
劍尖即將觸及黑匣的剎那，異變陡生！
“嗖！”
一支短弩箭從坊牆外破空射來，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沒入金甲下崑崙奴的咽喉！
箭矢漆黑，箭翎墨染。
崑崙奴渾身劇震，雙手捂住喉嚨部位，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金甲下眼眶、鼻孔、耳孔位置同時滲出黑血，身體搖晃兩下，轟然倒地，抽搐數息，便再也不動了。
毒箭見血封喉。
司馬想猛然轉頭，只見一道黑影在坊牆上一閃而過，身形飄忽如鬼，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後。
那身法……他認得。
內衛司秘傳輕功，“夜梟步”。踏瓦無聲，落地無痕，是夜行刺殺的絕技。整個內衛司，練成此步法者不過寥寥幾人。
司馬想沒有追。他知道追也沒用。
他蹲下身，卸下金甲，檢視崑崙奴的屍體。咽喉處的短弩箭做工精良，箭鏃三稜帶血槽，箭桿以精鐵打造，尾羽是罕見的黑鵰翎——這是軍中專用的破甲弩箭，非尋常人能得。
司馬想緩緩起身。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比臘月的風更冷。
巳時，京兆府大牢。
抓獲的幻術團成員共十一人，皆是粟特、波斯胡人，言語不通。京兆尹緊急從鴻臚寺調來通譯，逐一審訊。
班主安菩是個西十來歲的粟特人，深目捲髮，面色惶恐。通譯轉述他的供詞：
“我們只是尋常幻術團，在涼州賣藝為生。上個月，有個中原貴人找到我們，出價黃金百兩，要我們帶團入長安，演一場‘神將戲法’。定金先付了五十兩，說事成後再付餘款。”
“那貴人什麼模樣？”
“蒙著面，看不清臉。說話帶河西口音，出手闊綽。他只說要我們帶上最好的傀儡和操偶師，到長安後聽他安排。”
“崑崙奴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們的。”安菩連連搖頭，“入關前，在涼州驛館，那貴人帶來的。說這崑崙奴是‘戲法關鍵’，要我們好生照料，但不許與他說話，不許摘他面罩。我們只知他力大無窮，但行動僵硬。”
“你們可知廣濟橋上韋陀顯聖殺人事件正是他所為？”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安菩幾乎哭出來，“那貴人只說要在上元節演‘神將戲法’。韋陀顯聖那天，這崑崙奴確是消失了一個早上。我們以為……他是被那河西貴人叫去……便沒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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