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心中一震。
以終結,開啟新的輪迴——殺人,是為了某種“新生”?
“跟我說說冰湖鬼卒。”司馬想繼續道。
老康搖頭:“那是吐蕃王室的秘密部隊,老朽只知道,他們擅長水戰,能在冰湖下潛伏數日。三十年前,吐蕃與大唐爭奪安西西鎮,冰湖鬼卒曾鑿沉大唐戰船三艘……”他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麼,“司馬中丞,你最近查的案子,是不是和曲江池有關?”
司馬想不答,只看著他。
老康苦笑:“那就是了。十多年前,長安曾來過一批吐蕃人,以商隊為名,暗中繪製長安水系圖。領隊之人,左耳殘缺,漢名好像叫……李碧眼。”
李碧眼。
吐蕃使團副使,又名論欽茂。
司馬想握緊了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動,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那支商隊後來如何?”
“消失了。”老康低聲道,“像水滴入沙,再無蹤跡。但坊間傳聞,他們留下了什麼……在長安的水裡。”
在長安的水裡。
司馬想想起那張水道圖,想起池底的氣室,想起塔頂的換氣裝置。
原來十多年前,就有人開始佈局。
他起身,將一枚金鋌放在桌上:“今夜之事,勿與外人道。”
老康看著金鋌,又看看司馬想,最終嘆了口氣:“司馬中丞,長安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有些東西沉在水底十多年,不是誰都能撈起來的。”
“我試試。”
司馬想轉身離去。
走出酒肆時,東方天際己泛起魚肚白。晨霧從曲江池方向漫過來,溼漉漉的,帶著水腥氣。
他站在空蕩的街道上,望著那片霧氣。
霧裡,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
有王允死不瞑目的眼,有杜遷驚恐的眼,有薩保絕望的眼,有魏槐州臨終託付的眼,有晁燁漸行漸遠的眼,還有郭有貞那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眼。
以及今夜塔中,那個黑影冰冷如夜梟的眼。
司馬想深吸一口氣,晨霧灌入肺中,冰涼刺骨。
他知道,自己己經踏進了一片深水。
而這水,比慈恩寺的井更深,比曲江池的底更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