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康的藥材鋪出來時，己近黃昏。
此刻老康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魂印再現，便是‘輪迴之輪’再次轉動之時……”
司馬想停下腳步，站在一處賣胡餅的攤前。爐火正旺，麵餅在鐵鏊上滋滋作響，騰起焦香的白霧。他盯著那跳躍的火苗，腦中碎片開始拼合。
“癸亥”銅牌——天干地支之末，象徵終結。
魂印——冰湖鬼卒的獻祭標記，象徵魂魄被收取，開啟新輪迴。
西名死者。
王允，禮部侍郎之子，掌禮儀典制，屬“金”。
杜遷，鴻臚寺少卿，掌外交藩務，屬“水”。
薩保，粟特胡商，掌貨殖流通，屬“土”。
陳元禮，將作監少匠，掌冶鑄工巧，屬“金”。
金、水、土都有了，而陳元禮作為第二個“金”，還象徵著某個儀式的開始，而要完成這個儀式，還缺“木”與“火”。
司馬想從懷中取出那些銅牌碎片——王允與杜遷的“癸亥·水”己拼合完整，陳元禮的“癸亥·金”尚是半片。他將它們攤在掌心，就著爐火微光細看。
鎏金斑駁，刻痕深深。水紋、金字、卍符……這些符號背後，藏著一套嚴密的象徵體系。吐蕃密教崇信五行輪迴，以金木水火土對應五方、五色、五臟、乃至五種命運。殺人取魂，以魂獻祭，湊齊五行，開啟輪迴——這或許就是“癸亥計劃”的真意。
但為何要殺這西人？
司馬想收起銅牌，繼續前行。他拐進一條小巷，巷底有家不起眼的茶肆。他走進去，要了角落的位置，一壺最便宜的粗茶。茶湯滾燙，他卻不飲，只盯著杯中浮葉出神。
五行殺人，儀式獻祭，冰湖魂印，癸亥銅牌……
還有老康說的“輪迴之輪”。
輪子轉動需要軸心。這軸心是什麼？在哪裡？
司馬想猛然想到：上巳節，三月初三，百官遊春曲江！
屆時，那或許不是一場慶典，而是一場更大的獻祭。
那一天，曲江池將是長安城最熱鬧、也最混亂的地方。聖人可能親臨，宗室、百官、使節、士子、百姓……魚龍混雜，正是“大魚入網”的絕佳時機。
而“大魚”會是誰？
司馬想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划動。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若按五行推論，下一個目標該是“木”或“火”。木主生髮，對應春、東、仁；火主炎上，對應夏、南、禮。朝中哪些官職、哪些人屬木、火？
宗正寺掌皇族事務，屬木。
國子監掌教育文運，亦屬木。
軍器監掌兵甲製造，屬火。
武官系統，尤其戍衛京師的禁軍將領，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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