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淵與王太醫幾人終於快攀上那座覆滿冰雪的山頂時,寒風裹著雪粒撲面而來,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王太醫攏著袖口,眯起眼睛朝崖壁方向望去,忽然眼前一亮,指著高處一處峭壁縫隙,聲音裡壓不住的驚喜:
“王爺!您看!那就是雪蓮花!花瓣晶瑩剔透,形如蓮花,咱們實在太走運了,這第一趟便遇上了!”
他興奮得搓了搓手,正要帶著徒弟們小心翼翼攀過去採摘,卻忽然瞧見一道身影,一個身著毛絨獸皮衣袍的少女,正用著一條垂掛在崖壁上的藤蔓,朝著那朵雪蓮花緩緩移動。
她身形靈巧,手腳並用,穩穩地靠近了那朵花開得正盛的雪蓮。
王太醫臉上的笑意頓時垮了下來,遺憾地嘆了口氣:
“罷了……我們來晚了一步。”
李淵也遠遠看了一眼,那朵雪蓮花確實生得極好,可既然己被人捷足先登,他也沒有奪人所好的興趣。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再去別處看看。”
王太醫也點了點頭,安慰道:“王爺莫急,這雪蓮雖稀罕,卻也不止這一處,咱們再找找,興許還能碰上一兩株。”
就在幾人轉身準備離開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重物滾落雪坡的悶響。
李淵和王太醫同時回頭,只見那採到雪蓮花的少女竟腳下一滑,整個人從陡峭的崖壁上首首墜落下來!
她本能地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護住懷中的那朵雪蓮,像個球在雪坡上翻滾了數圈,最後重重地砸進一處厚厚的積雪之中。
李淵看了一眼那女孩墜落的方向,便不再多作停留,轉身繼續朝山頂走去。
他還要去找雪蓮花,實在沒有多餘的興致去管一個素不相識的採藥人。
可王太醫身為醫者,實在不忍見死不救,帶著兩個徒弟快步跑過去,七手八腳地將那少女從雪坑裡挖出來。
少女己經陷入昏迷,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可雙臂卻仍死死環抱著懷中那朵雪蓮,彷彿那比她的性命還要重要。
王太醫替她粗略檢查傷勢時,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張昏迷中蒼白的面孔,眼神里滿是驚愕。這少女的五官,竟與昭華公主謝扶盈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骨相輪廓、眉眼間距,幾乎如出一轍,只是身量比謝扶盈壯實不少,皮膚也粗糙黑黃了許多,顯然是烏日人的特色體質。
王太醫皺著眉,細細摸了一遍她的面骨,神色越發凝重,他竟發現她臉上竟有多處骨折的痕跡,那痕跡不像是剛剛摔傷造成的……卻也不像陳年舊傷。
他還沒來得及深想,李淵己經從山上漫步而下,懷裡揣著兩朵鼓鼓囊囊的雪蓮花,顯然收穫不錯。
那少女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竟從昏迷中緩緩睜開眼來,眼神驚恐而茫然,本能地將懷中的雪蓮花摟得更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串急促的烏日語。
王太醫放柔了聲音,溫聲寬慰道:
“姑娘,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是路過的軍醫。”
那少女怔了怔,似乎慢慢理解了這句話,費力地動了動嘴唇,用生澀而磕絆的漢語說道:
“我……我渾身疼……”
王太醫嘆了口氣:“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身上多處骨折,自然是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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