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每攻下一座城池,皆嚴令禁止屠城、劫掠與擾民。
那些原本以為城破之後便會迎來燒殺搶掠的烏日百姓們,在戰戰兢兢等了數日之後,
發現大周士兵不僅沒有破門而入,反而在城門口貼出安民告示、分發了糧食鹽糖,甚至還派軍醫為城中病弱的老人診治。
惶恐不安的民心,便在這樣的安撫中漸漸安定下來。
然而烏日本就是一片貧瘠之地。
邊關這幾座城池大片大片全是沙地,土質粗礪,種不出什麼好莊稼,百姓們常年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越往王廷方向走,沙地便漸漸過渡為草原,牛羊成群、牧草豐美,可工藝卻極為落後,連像樣的鐵器都少,百姓們住的仍是毛氈帳篷,生活簡陋而原始。
李淵收服了臨城、山城、橋城之後,當即命人從大周運來了一批適合沙地種植的土豆與紅薯種苗,又派了農事官吏手把手地教百姓們如何翻地、如何下種、如何澆水培土。
當那綠油油的薯苗從沙土裡冒出第一片嫩葉時,許多烏日百姓圍在地頭,眼眶竟紅了一圈。
他們從未想過,這片被世代視為“無用之地”的沙土,竟也能長出綠油油的莊稼來。
謝穆陽更是動作神速,趁熱打鐵,糖鹽坊、琉璃坊一家接一家地開進了三座新城。
亮晶晶的琉璃碗盞、明澈如水的水鏡、雪白細膩的細鹽、甜而不膩的冰糖,擺滿了店鋪的櫃檯,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整座城池彷彿一夜之間活了過來,街面上重新有了行人的腳步聲和孩子的笑鬧聲。
而附近那些尚未被攻打的城池,聽到這些訊息後,百姓們竟暗自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人悄悄向打馬而過的商隊打聽:
“大周人……什麼時候來咱們這兒?”
不過,大周大軍越是深入烏日腹地,行軍之路便越發艱難。
如今才是秋天,可烏日國的高山上竟己覆滿了皚皚白雪,寒風呼嘯。
沉重的火炮車在雪地泥濘中輪子深陷,推進的速度比從前慢了大半。
好在軍糧充足、泡麵管夠,將士們每日有熱湯熱面下肚,再加上連日勝仗,士氣倒是不減反增。
傍晚,大軍在一片避風的谷地紮下營來。
篝火燃起,炊煙裊裊,士兵們圍坐著分食熱騰騰的麵食,說說笑笑,倒也難得鬆弛了片刻。
副將巡視歸來,抱拳稟道:“王爺,斥候回報,周邊一里之內只發現了雪狐的蹤跡,並無猛獸出沒,營地安全。”
李淵點了點頭,坐在火堆旁,掰了一塊乾脆面丟進嘴裡嚼著,腦海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聽聞雪狐皮毛雪白、靈巧可愛,若抓一隻回去養在盈盈的院子裡,她一定喜歡。
可他轉念一想,盈盈向來心善,從不肯讓他隨意傷害小動物。
罷了,還是別做那殺生取樂的事惹她不高興了。
他正想著,餘光忽然瞥見王太醫揹著一杆排槍,身後跟著三西個揹著藥簍的年輕學徒,正朝營地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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