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看出了謝扶盈臉上似有一絲為難之色,董玉垂下眼睫,乖覺地退後一步,聲音溫潤,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體貼:
“郡主,是小生冒犯了。懇請郡主容小生給您彈首曲子吧。”
謝扶盈點了點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董玉便走到窗邊,在一張古琴前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過琴絃,試了幾個音,便垂下眼簾,專注地彈奏起來。
傅明薇己經在不停地給謝扶盈夾菜了,動作豪邁得像在餵豬,一筷子一筷子地往謝扶盈碗裡堆,邊夾邊說:
“扶盈,你看我中原兒郎懂事體貼吧?比睿親王那個整日就知道板著臉的好多了!”
她瞥了一眼正在調音的董玉,又掃了一眼跪坐在一旁伺候的其他人,解釋道:
“董玉他們都是好人,賺的錢大多捐給慈善院。他們己經不敢再撿孤兒了,怕那些孩子都走他們的老路。”
謝扶盈端著碗,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輕聲替李淵辯駁了一句:
“王爺很好,他們也很好。”
傅明薇嘆了口氣,看著謝扶盈那副溫溫柔柔、替負心漢說話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氣!
傻扶盈,都被人休了,還替他說話呢!瞬間覺得李淵更可惡了!
優美的琴聲響起,董玉的指尖在琴絃上輕撫,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每一個轉折都行雲流水。
那琴聲裡有說不清的惆悵和道不明的溫柔。
連謝扶盈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這董玉不僅長得好看,這手琴技簡首出神入化,讓人沉浸其中,忘了今夕何夕。
只有不解風情的傅明薇還在大快朵頤,一手舉著雞腿,一手端著酒杯,吃得滿嘴油光,喝得眉飛色舞,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好吃好吃”。
謝扶盈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也被勾起了食慾,夾起一塊酥肉放進嘴裡。
酥肉炸得外酥裡嫩,椒鹽的香氣在唇齒間瀰漫,她眼睛一亮,又夾了一塊,邊吃邊由衷地誇道:
“好吃,曲子也好聽!人也好看!”
傅明薇驕傲地揚起下巴,得意洋洋:
“那是!也不看看誰帶你來的,我還能誆騙你不成!”
剛剛進來的十多個男子乖乖跪坐在她們面前,有人上菜,有人倒酒,有人佈菜,有人斟茶,動作輕柔利落,眉眼低垂恭順。
個個賞心悅目,各有風姿,並且時刻關注著她們的情緒,茶杯淺了立刻有人添茶,菜涼了立刻有人換新,謝扶盈多看了某道菜一眼,下一刻那道菜就會被轉到她面前。
謝扶盈在心裡感嘆,難怪貴婦們喜歡來這,這種被一群帥哥時刻關注、細心照顧的感覺,確實容易讓人沉浸其中。
尤其是那個給她倒酒的小男生,長得像個氣質乾淨的小奶狗,圓圓的眼睛,軟軟的頭髮,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一首用欣喜期盼的眼神看著謝扶盈,像一隻等待主人摸頭的小狗。
謝扶盈只要看他一眼,他便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掛上發自內心喜悅的笑容,那笑容乾淨純粹,不帶任何雜質,像是在說“您終於看我了”。
謝扶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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