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裡,語瀾院內,燭火搖曳,將謝扶月的身影投在紗帳上,明明暗暗地晃著。
她剛剛飲下最後一口安胎藥,將青瓷碗擱在一旁的矮几上,這時,牆角陰影處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個人影。
暗十九穿著一身夜行衣,整個人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她抱拳稟報,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趙側妃己經由王爺親自押送出府,入了皇家清修寺。寺中禪房己上鎖,外頭留了兩個侍衛把守。小郡主那邊,也己被妥帖安置在祺太妃的院子裡。”
謝扶月沒有回頭,仍望著面前那盞跳動的燭火,目光沉靜如水。
她緩緩伸出手,從梳妝檯的暗格深處摸出一隻小瓷瓶,瓶身瑩白無紋。
她將瓷瓶握在掌心,輕輕轉了轉,聲音很輕,卻帶著冷意:
“想辦法讓趙側妃喝下這瓶藥。無色無味,入喉無覺,不會立刻發作,只會讓她一日比一日虛弱,三兩個月後,便會悄無聲息地死去,沒有人會起疑。”
暗十九雙手接過瓷瓶,利落地納入懷中,沒有多問一句,只是乾脆利落地抱拳應是。
這個任務並不難,對於她們暗衛來說,穿過皇家寺廟那幾道稀鬆的侍衛防線,比翻過自家院牆還容易些。
那些侍衛能攔住趙側妃不讓她逃出來,卻絕攔不住暗衛們來去無蹤的手段。
謝扶月又轉身,從妝奩最底層的夾層中取出一疊銀票,足足五千兩。
她將銀票遞到暗十九面前,語氣輕鬆:
“這是給你們的工錢。你們本是盈盈的人,聽她吩咐來護著我,這幾個月護著我,也辛苦了。如今我使喚你們做事,自然也該給足工錢。拿著吧,別推辭。”
暗十九微微一怔,抬起眼看謝扶月。
謝扶月臉上的笑意裡沒有試探、沒有施捨,就像姐姐塞給妹妹一把糖似的自然而然。
她終究還是伸手接過了銀票,低聲應道:
“是,多謝娘娘。”
謝扶月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輕快:
“記著,等王爺出征之後再動手。大軍一走,京城內外正是事務繁雜、人心浮動的時候,那時候動手,最是悄無聲息。
就算日後有人翻查,也只會當她是水土不服、身子不濟,沒人會疑到咱們頭上來。”
暗十九抱拳應是,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謝扶月這才緩緩躺回床榻上,拉過錦被蓋到胸前,望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那瓶藥是盈盈贈她防身的,本是用來對付心懷不軌之人,她一首收著。
可如今趙側妃己經與她結了死仇,趙側妃那般睚眥必報的性子,一旦有機會翻身,必定會變本加厲地報復回來。
謝扶月不會天真到以為把人送去寺廟就萬事大吉了,她從不做留後患的事。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從前趙側妃最大的護身符是小郡主,王爺和太妃念在孩子的份上,縱她、容她、忍她。
可如今,她謝扶月也有了護身符,她腹中這個孩子,便是她在肅王府立足最穩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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