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前頭的一個老翁以頭搶地,聲音嘶啞淒厲:“求陛下救命,我們實在快活不下去了啊!”
這一聲如同火苗,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委屈和絕望。
“陛下,鄔思遠他不是人!他勾結鄉紳,強佔我家的八畝水田。我爹去理論,竟被他家的惡奴給活活打死!”一名漢子嚎啕大哭,額頭磕出了血。
“那鄔思遠讓人強按著我相公在賣身契上按了手印,我閨女、我閨女才十三歲啊,就被他們搶去抵債。”一個婦人癱倒在地,捶胸頓足,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年年加徵的修河捐、剿匪稅,錢都進了他的口袋。我們連糠菜都吃不上了,他還逼租,交不上就抓人下獄!”
眾人七嘴八舌,控訴著冤屈。
也不在乎皇帝會不會心向縣令,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李玄武聽著這一聲聲泣血的控訴,看著這一張張被盤剝的枯瘦面孔,胸中怒火升騰,額角青筋跳動。
他知曉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定然有著許多藏汙納垢。
可沒想到,這才剛出青陽縣沒多久,這才剛以天子身份入住一座縣城啊!
來時路上,他為尋仙人,一路快馬加鞭,路過許多地方都沒多做停留。如今看來,怕是不知錯過了多少好戲!
他努力平息著心中的憤怒,正欲下令。
“不好了!不好了!”幾名百姓從街道另一頭狂奔而來。
見到如此多人,先是呆了一下,很快急著道:“著火的是鄔思遠關人的地方,他們要滅口啊。”
“什麼?”
“我夫君還在裡面啊!”
跪地的百姓中,頓時有數人臉色一變,駭然驚呼。
有婦人踉蹌著站起身,不管不顧地朝著濃煙方向奔去,口中高呼:“我的兒啊。”
李玄武見狀,厲聲道:“邵冠纓,你即刻派人去尋那鄔思遠,將其拿下!”
“是!”邵冠纓抱拳,當即點出一隊精銳。
李玄武又迅速轉向一旁侍衛,看向濃煙方向:“牽馬來,再調一隊人,隨朕過去。”
他必須親自去,不僅要控制局勢,檢視究竟,更因仙人在側,他不能讓此事顯得皇室無能,官府黑暗。
邵冠纓隨李玄武快馬而去。
眼見皇帝親自過去,許多百姓起身,跟著往那方向跑去。
府門前,婁逐北按劍而立,身形如山,並沒有追隨過去。
陛下固然重要,可仙人更加重要。
微生月靜立院中,門外的喧囂哭告和馬蹄疾馳,盡數落入她的眼中。
微生如虹輕輕走到院門邊,未敢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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