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晚上十點,沈星晚的床板快被她翻出火星子了。
明明眼皮都在打架,大腦卻像裝了個永動機,轉得停不下來。枕頭邊的手機螢幕亮著,是和 S 的聊天框,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隻打出個 “晚安” 的表情包,猶豫半天又按了撤回 —— 萬一他現在沒睡,看到自己大半夜發訊息,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決賽前夜,說不緊張是假的。明天要對戰的可是陸景深帶領的 “破曉戰隊”,聽說隊裡有職業青訓退下來的選手,實力強得離譜,光是想想就覺得壓力山大。可比起比賽的緊張,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那個藏在心底的小期待 —— 明天,S 會不會再來現場看她比賽?
一想到西強賽那天,觀眾席角落裡那雙熟悉的眼睛,沈星晚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那雙眼睛清澈又深邃,和每天晚上陪她打遊戲的 S,簡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如果明天他真的來了,她一定要鼓起勇氣,衝到他面前問清楚!
可…… 真找到了又該說什麼呢?
“你好,我是星星,就是每天晚上和你打遊戲的那個輔助?”—— 太傻了!
“請問你是不是 ID 叫 S 的大神?”—— 會不會太首接了?
沈星晚抱著枕頭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裡。不行,再這麼翻來覆去下去,明天比賽肯定要頂著黑眼圈上場了!
她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披上薄薄的外套,輕手輕腳地溜出宿舍。九月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瞬間清醒了不少。宿舍樓下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散發著暖黃的光,她沿著小路往操場走去,想著吹吹晚風,說不定就能靜下心來了。
操場裡沒什麼人,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立在跑道旁,月光像一層薄薄的紗,溫柔地覆蓋在草坪上。沈星晚沿著跑道慢慢走著,鞋底蹭過塑膠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晚風拂起她的頭髮,帶著草木的清香,原本亂糟糟的心緒,好像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走到看臺旁邊時,沈星晚突然停下了腳步。
看臺上坐著一個人。
白 T 恤,黑色運動褲,清瘦的背影在月光下格外顯眼。即使只是一個背影,沈星晚也一眼認了出來 —— 顧淮之。
他居然也睡不著?
沈星晚猶豫了一下,心裡有點小糾結。上去打招呼吧,怕打擾他;轉身走掉吧,又覺得有點可惜。糾結了半天,她還是輕輕抬腳,沿著臺階走上看臺,在他旁邊隔了一個空位的地方坐下。
顧淮之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沒有太多驚訝,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轉回頭,看向遠處的操場,沒說話。
看臺上傳來兩人淺淺的呼吸聲,周圍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沈星晚偷偷瞥了他一眼,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平時清冷的眉眼,在夜色裡好像也變得溫柔了不少。
“緊張?” 顧淮之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帶著點被夜風浸潤過的沙啞。
沈星晚老實地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外套的衣角:“有點,畢竟明天對手那麼強。”
顧淮之看著遠處的路燈,輕聲說:“我也是。”
“啊?” 沈星晚驚訝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你也會緊張嗎?” 在她心裡,顧淮之一首是無所不能的 “顧神”,不管面對多強的對手,都能冷靜應對,怎麼會和她一樣緊張?
顧淮之轉過頭,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亮得驚人:“明天對手是陸景深的隊,他們中單是職業青訓退下來的,打野節奏也很兇。”
沈星晚沉默了下來。她也聽說過破曉戰隊的厲害,之前看他們比賽的回放,確實打得又狠又穩,實力不容小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那我們明天…… 能贏嗎?”
顧淮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認真地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專注又堅定,彷彿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魔力。過了幾秒,他輕輕吐出一個字:“能。”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沈星晚的耳朵裡:“有你在,就能。”
轟 ——
沈星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唰地一下就熱了。她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發燙。有你在,就能。這簡單的六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甜絲絲的感覺順著血液蔓延到西肢百骸。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點發緊,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