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但這次的沉默,沒有絲毫的尷尬和心慌,反而讓人覺得很安心,就像並肩坐在賽場上時那樣,即使不說話,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沈星晚攏了攏外套,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困擾了她很久的問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出來:“你上次和江雪聊天,說你以前…… 打過職業?”
顧淮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原本放鬆的肩膀微微繃緊,沉默了幾秒才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低沉。
“那為什麼退役了?” 沈星晚追問了一句,問完就有點後悔了 —— 這會不會是他的傷心事?
看臺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夜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月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氣氛似乎變得有些沉重。沈星晚咬了咬嘴唇,正想開口岔開話題,說自己不該問這麼多,顧淮之卻突然開口了。
“手傷。”
他抬起右手,月光清晰地照在他手腕內側那道淺淺的疤痕上,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但在夜色裡,卻顯得格外醒目。“以前打比賽的時候,訓練太狠,手腕受了傷,後來越來越嚴重,就打不了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沈星晚卻莫名聽出了一絲淡淡的苦澀。她看著那道疤痕,心裡突然有點難受。她想起顧淮之在賽場上的樣子,冷靜、果斷、操作犀利,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保護著隊友,帶領著隊伍走向勝利。這樣厲害的人,曾經站在更高的職業賽場上,卻因為傷病被迫離開,那種遺憾和難過,一定很難承受吧。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輕輕說:“那…… 你現在還喜歡打遊戲嗎?”
顧淮之轉頭看向她,眼神里的情緒複雜,有懷念,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喜歡。”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不然也不會在這裡,不會和你一起打比賽。”
沈星晚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就好。” 只要還喜歡,就還有意義。
顧淮之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明天比賽打完,我有話跟你說。”
“啊?” 沈星晚愣住了,心跳瞬間又開始加速,“什、什麼話?”
顧淮之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一半在陰影裡,一半被照亮,看不清具體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卻格外專注,彷彿包含了很多未說出口的情緒。
“明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轉身往操場出口走去。黑色的運動褲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沈星晚坐在原地,還沒從剛才的對話中回過神來。
他有話跟她說?
什麼話?
是關於比賽的?還是關於…… 別的?
她想起西強賽那天,自己懷疑 S 就是顧淮之的念頭,想起他手腕上的疤痕,想起他說 “有你在,就能贏”,心跳就像打鼓一樣 “咚咚咚” 狂跳不止。
他會不會…… 要跟自己表白?
還是說,他要告訴自己,他就是 S?
沈星晚越想越激動,臉頰燙得能煮熟雞蛋。她沿著跑道慢慢往宿舍走,腦子裡全是顧淮之剛才的樣子和那句話,心裡既期待又忐忑,像揣了一隻不安分的小兔子。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但這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滿心的期待。她盯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向上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快點來吧!
她真的太想知道,顧淮之要跟她說的,到底是什麼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