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爺爺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了一個行李箱。沈星晚開門的時候,看到他站在門口,旁邊放著一個老式的棕色皮箱,箱子表面有劃痕,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顧爺爺?”她愣住了。
顧爺爺拄著柺杖,看著她。“住幾天。”
沈星晚趕緊讓開身,幫他把箱子拎進來。箱子比她想象中沉,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顧淮之從書房出來,看到爺爺和那個皮箱,也愣了一下。
“爺爺,你這是……”
顧爺爺在沙發上坐下,柺杖靠在旁邊。“你們這裡離醫院近,我做個檢查,住幾天方便。”
顧淮之沒說話。沈星晚去倒茶。星星從臥室跑出來,看到顧爺爺,猶豫了一下,跳上沙發,蹲在他旁邊。顧爺爺摸了摸它的頭。“這貓比上次見胖了。”
沈星晚端著茶走過來。“它最近吃得多。”
顧爺爺接過茶,喝了一口。“貓胖點好,有福氣。”
沈星晚笑了。她發現顧爺爺雖然看起來嚴肅,說話卻很溫和。不像顧淮之,冷冰冰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她偷偷看了顧淮之一眼,他正把爺爺的箱子拎進客房。
顧爺爺在的那幾天,沈星晚每天都會彈一會兒古箏。彈《高山流水》,彈《漁舟唱晚》,彈《梅花三弄》。顧爺爺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聽。星星趴在他腿上,也閉著眼睛。顧淮之靠在書房門口,安靜地聽。
有時候沈星晚彈完了,顧爺爺還沒睜眼。她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在聽。她不敢出聲,就那麼坐著。過了一會兒,顧爺爺睜開眼睛。
“你媽媽教你的?”他問。
沈星晚點頭。
“教了多久?”
“從六歲開始,到十五歲。”
顧爺爺沉默了一會兒。“你媽媽是個好老師。”
沈星晚眼眶有點酸。“嗯。”
顧爺爺看著她。“你也是個好學生。”
沈星晚笑了。“謝謝顧爺爺。”
顧爺爺擺擺手。“別叫顧爺爺,叫爺爺。”
沈星晚愣住了。她轉頭看顧淮之。顧淮之站在書房門口,嘴角微微勾起。她轉回頭,看著顧爺爺。
“爺爺。”
顧爺爺點頭。“嗯。”
那天晚上,沈星晚和顧淮之在廚房洗碗。星星蹲在灶臺上,盯著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
“你爺爺讓我叫他爺爺。”沈星晚說。
顧淮之點頭。“聽到了。”
“他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