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爺爺來了之後，顧淮之的話變少了。沈星晚注意到他坐在陽臺上發呆的次數變多了，有時候抱著星星，一坐就是半個小時，什麼都不做，就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她沒問。她知道他想說的時候會說。
第三天晚上，沈星晚洗完澡出來，看到顧淮之還坐在陽臺上。星星趴在他腿上，己經睡著了。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還在想你爺爺？”她問。
顧淮之點頭。
“你爺爺說的那個人，是你奶奶？”
顧淮之點頭。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我奶奶走的時候，我爺爺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沒吃沒喝，誰勸都不聽。”
沈星晚心裡一緊。
“後來是我爸硬把他拖回去的。”顧淮之看著遠處，“回去之後，他把奶奶所有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古箏、照片、衣服，全部鎖在一個房間裡。十年沒開啟過。”
沈星晚想起顧爺爺說“十年沒聽過古箏”，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那天晚上，”顧淮之繼續說，“他刷到你首播間的時候，以為是我奶奶在彈。”
沈星晚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彈的是《茉莉花》，媽媽教她的第一首曲子。
“顧淮之。”她輕聲說。
“嗯。”
“你爺爺後來……還聽過別的曲子嗎？”
顧淮之搖頭。“沒有。他只聽過你那一次。”
沈星晚沉默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爺爺的ID叫什麼？”
顧淮之看著她。“懷舊人。”
沈星晚愣住了。懷舊人。懷念舊人。她想起那個ID在她首播間裡的每一次停留，每一次默默離開。原來他不是一個普通的觀眾，他是一個在尋找逝去聲音的老人。
“顧淮之。”她說。
“嗯。”
“下次你爺爺來，我給他多彈幾首。”
顧淮之看著她。“好。”
星星在他們腿上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沈星晚伸手摸了摸，星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顧淮之。”她輕聲說。
“嗯。”
“你奶奶會彈什麼曲子？”
顧淮之想了想。“《高山流水》《漁舟唱晚》《梅花三弄》。爺爺說，她最喜歡《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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