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爺爺走後，沈星晚做了一個決定。她把媽媽的古箏從房間裡搬出來，和奶奶的古箏並排放在客廳裡。兩架琴，一架深棕色，一架淺棕色，像兩個老朋友，並肩坐在一起。
顧淮之從書房出來，看到兩架琴並排放著，愣了一下。
“怎麼了？”沈星晚問。
顧淮之走過去，看著兩架琴。“你媽媽的琴，和你奶奶的琴。”
沈星晚點頭。“嗯。”
顧淮之伸手，摸了摸媽媽那架琴的琴身。“你媽媽的琴，聲音更亮。”
沈星晚笑了。“你聽出來了？”
顧淮之點頭。“聽多了，就知道了。”
沈星晚看著他，心裡突然很暖。這個人，從一開始的“隨便聽聽”，到現在能分辨出兩架琴的音色。他不是隨便聽聽，他是真的在聽。
“顧淮之。”她說。
“嗯。”
“你想學嗎？”
顧淮之愣住了。“學什麼？”
“古箏。”
顧淮之看著那兩架琴，沉默了一會兒。“我試試。”
沈星晚讓他坐在琴前，幫他調整坐姿。他坐得很首，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在比賽。
“別緊張。”她說。
顧淮之轉頭看她。“我沒緊張。”
沈星晚笑了。“你肩膀繃著呢。”
顧淮之放鬆了一點。沈星晚站在他身後，握著他的手，教他撥絃。他的手指很硬，不像彈琴的手，倒像敲鍵盤的手。
“輕一點。”她說，“古箏不是鍵盤，不用那麼大力。”
顧淮之放輕了一點。弦響了，聲音很輕，但很準。
“好聽嗎？”他問。
沈星晚點頭。“好聽。”
顧淮之笑了。他繼續撥絃，一下一下，很慢，但很認真。星星跳上琴架，蹲在旁邊，歪著頭看他。沈星晚站在旁邊，看著一人一貓一琴，覺得這個畫面，可以記一輩子。
那天晚上，沈星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顧淮之在她旁邊，呼吸很輕很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