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是週五下午到的。沈星晚正在訓練基地做最後的的資料核對,手機響了,快遞員說有一個大件包裹,需要本人簽收。她以為是顧淮之買的什麼東西,沒多想,讓他放在門口。
晚上回去,看到門口那個半人高的紙箱,她愣住了。顧淮之也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你買的?”沈星晚問。
顧淮之搖頭。“不是。”
沈星晚蹲下來看快遞單,寄件人一欄寫著顧懷安——顧淮之的爺爺。她轉頭看顧淮之。“你爺爺寄的。”
顧淮之走過來,幫她拆箱子。紙箱開啟,裡面是一個木盒子,深棕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邊角包著銅皮。沈星晚看著那個木盒子,心跳突然快了——這個盒子,和上次裝古箏的盒子一模一樣。
顧淮之把木盒子搬出來,放在茶几上。沈星晚開啟蓋子,裡面是一架古箏。不是奶奶的那架,是另一架。琴身是淺棕色的,比奶奶的那架顏色淺一些,琴絃是新的,琴身上沒有劃痕,像新的一樣。
沈星晚愣住了。她輕輕撥了一下弦,聲音很亮,很脆,像山間的溪水。這個音色,她聽過——是媽媽那架琴的音色。
“這是……”她說不下去了。
顧淮之蹲下來,看著琴身內側。那裡刻著兩個字——星晚。他轉頭看她。“爺爺找人做的。按照你媽媽那架琴的音色。”
沈星晚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想起顧爺爺上次來說“下次來,我給你帶點東西”,她以為是一本書,或者一幅字畫。沒想到是一架古箏。一架專門為她做的古箏。
她坐在琴前,手指落在弦上。彈了一首《茉莉花》,媽媽教她的第一首曲子。琴聲在房間裡流淌,和媽媽的琴一模一樣的聲音,但琴是新的。就像媽媽不在了,但媽媽教她的東西還在。
一曲終了,沈星晚轉頭看顧淮之。他站在旁邊,眼神很溫柔。
“好聽嗎?”她問。
顧淮之點頭。“好聽。”
沈星晚笑了。“你爺爺呢?他聽到了嗎?”
顧淮之拿出手機,撥了爺爺的號碼。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顧爺爺的聲音。“收到了?”
沈星晚接過手機。“收到了。謝謝爺爺。”
顧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彈了嗎?”
沈星晚點頭。“彈了。《茉莉花》。”
顧爺爺又沉默了一會兒。“你媽媽教你的?”
沈星晚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顧爺爺說:“你首播的時候彈過。那天晚上,你彈了三首。《茉莉花》《高山流水》《漁舟唱晚》。”他頓了頓,“《茉莉花》你彈得最好。”
沈星晚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不知道顧爺爺記得這麼清楚,不知道他一首在聽。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好好彈。”顧爺爺說。
“我會的。”
掛了電話,沈星晚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架新古箏。星星跳上琴架,蹲在琴旁邊,歪著頭看她。顧淮之在她旁邊坐下。
“爺爺說,《茉莉花》我彈得最好。”沈星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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